再诊喜脉

承煜病好后，听雨轩门口的病中静养牌撤了。

石太监守在外门，辰时开门，酉时落锁。各宫送来的东西先到外堂，唱名，验签，太医院看过，再由许嬷嬷分派。凤仪宫那边安静了几日，只按例送中宫问安纸，纸上写小殿下安康四个字，兰芝亲自送到门口，未再往里走。

姜檀抱着承煜坐在窗下。孩子病后瘦了些，抱在怀里轻了一圈，眼睛却亮，见银杏端铃铛来，伸手去抓，抓不住便急，嘴里咿咿呀呀。

银杏把铃铛放到他手边。

“小殿下力气回来了。”

姜檀看着承煜抓住银铃，指头一紧一松，铃声碎碎响。她才喝了半碗粥，胃里便泛酸，闻见乳母汤的味道，眉头皱了一下。

许嬷嬷看见了。

“贵人这两日用膳少。”

“许是夜里没睡好。”

“秦太医还在外堂，给贵人请个平安脉。”

姜檀本想说不必，承煜却把银铃丢到榻边。她弯身去捡，起身时眼前发黑，扶住榻沿才站稳。

许嬷嬷立刻让银杏去请秦太医。

秦太医进来时，姜檀已经坐回榻边。承煜靠在她怀里，嘴里含着自己的小拳头，见陌生人靠近，扭头往她衣襟里躲。

秦太医隔着帕子搭脉。

外间风吹竹帘，帘珠碰在一起，轻响几声。姜檀低头看承煜，孩子的发顶软软贴着她手腕。

秦太医换了一只手。

许嬷嬷站在旁边，眼角动了动。

片刻后，秦太医收回手，起身行礼。

“恭喜姜贵人。”

银杏手里的水盏险些磕到案角。

姜檀低头看自己的小腹。她生承煜才过了数月，身子将将养回来，月信本就不准，近来守夜，又把那点不适全归到劳累上。

许嬷嬷先问：“几时了？”

秦太医道：“月份尚浅，约莫一月有余。脉象不算强，贵人前阵子守小殿下太久，气血亏了些，需静养。”

姜檀没有出声。

承煜在她怀里动了一下，手指抓住她衣带。小小的力道落在身前，姜檀才抬头。

“此事先报皇上。”

许嬷嬷应下，让来福去乾清宫。银杏把承煜抱给齐乳母，回来扶姜檀躺下。

“贵人喝点温水。”

姜檀接过水盏，喝了两口，胃里仍堵着。

秦太医开方时，比往日慢。安胎药材不能冲承煜乳母入口，听雨轩里又有孩子。药炉另设，药渣封存，每日脉案直送乾清宫。许嬷嬷一条条听着，叫青禾拿新册子来。

“贵人身边的入口册单列。”

青禾低头落笔。

姜檀靠在软枕上，看着案上一页新纸。承煜有承煜的册子，她腹中这个孩子，从第一日便要立册。

未时，萧珩来了。

他刚下朝，身上还穿着朝服，进门先看了承煜。孩子睡在小榻里，病后睡得沉，脸颊养回一点肉。

萧珩走到姜檀榻边。

“秦太医说你有孕。”

姜檀要起身，被他按住被角。

“躺着。”

姜檀垂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