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质勘测队的时候,队里养了好几条勘探犬。
有德国牧羊犬,有拉布拉多,还有几条土狗杂交的后代。
那些狗陪着他们在戈壁滩上走过几百公里的路,在雪山脚下守过夜,在暴雨中帮他们找回丢失的设备。
它们是她最忠诚的伙伴,是她在这世界上最信任的朋友之一。
她记得那条叫“大黄”的土狗,是队里最老的勘探犬,跟着队长跑了八年,走遍了半个中国的荒野。
大黄特别聪明,能在几百米外闻到水源的气息,能在暴风雪来临之前焦躁不安地转圈,提醒队员们做好防护。
后来大黄老了,跑不动了,苏棠也把它养在营地里,每天给它喂饭,跟它说话。
她还记得那条叫“追风”的德国牧羊犬,是队里最年轻的勘探犬,跑起来像一阵风一样快。
有一次她在戈壁滩上迷了路,是追风循着她的气味找到了她,带着她走回了营地。
那天晚上她抱着追风的脖子哭了很久,追风就一直安静地坐着,用脑袋蹭她的脸,一下一下地,像是在说没关系,我找到你了。
那些狗,都是她的朋友。
所以她做不到把豺狗的尸体剥皮吃肉。
她知道在这座深山里,不该有这样的妇人之仁。
但她就是做不到。
她可以杀蜈蚣,可以杀鱼,可以杀鸡杀鸭,但她没办法吃狗,哪怕它们长得只是有点像狗。
阿峥没有跟她讲什么“深山里的生存法则”。她说了“我以前养过狗”,他就懂了。
他什么都没说,拿起铲子就去挖坑了。
这种沉默的理解,比任何语都让苏棠感到安心。
她站在崖顶边缘,看着阿峥把最后一具豺狗的尸体放进坑里,然后一铲一铲地填上土压实,又在上面盖了一层碎石,防止被野兽刨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扛着铲子走上崖顶,路过苏棠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明天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野果树,摘点果子回来,给孩子们换个口味。”
他没有提豺狗的事,就好像那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苏棠知道,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没关系,我理解你,你不愿意做的事,我来替你善后。
苏棠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那点酸涩压下去,然后说了一句:“好。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夜幕完全降临了。
苏棠从空间里拿出蜡烛点燃,木屋里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芒从窗口透出来,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暖。
苏棠站在木屋中央,环顾四周,心里涌起一种强烈的满足感。
今天算是木屋的乔迁之喜,又打跑了豺狗,双喜临门,不好好庆祝一下都说不过去。
她从空间里拿出了几包方便面,红烧牛肉味的,番茄牛肉味的。
今天是好日子,就要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