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峥在雨中一抬手,稳稳地接住了那个飞来的白色罐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个从未见过的古怪物件,没有时间犹豫。他听到苏棠的话,直接照做,一只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将喷头对准了树屋的支柱,用力按了下去。
嗤!
一股浓密的白雾从喷头中喷射而出,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在雨中弥散开来。
那气味强烈到即使隔着雨幕,也能让人感到眼睛和喉咙的灼烧感。
阿峥被那股气味冲得皱了一下眉头,但他没有松手,握着罐子,沿着支柱从上往下,一段一段地喷射。
白色的气雾附着在湿漉漉的树皮上,形成一层薄薄的药剂膜,雨水也无法立刻将其冲刷干净。
强力杀虫剂的威力在接触蜈蚣的瞬间就显现了出来。
那些正在支柱上攀爬的蜈蚣,一接触到白色的气雾,身体立刻开始剧烈的痉挛,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几息之内就从支柱上脱落,掉落在泥泞中,挣扎着翻滚了几圈,便再也不动了。
那些还没有接触到药剂的蜈蚣,似乎也感知到了那股致命的化学气息,开始慌乱地掉头逃窜,钻回缝隙之中。
阿峥握着罐子,绕着树屋的几根主要支柱全部喷了一遍,又在树屋下方的地面周围喷了一圈,形成了一道白色的药剂隔离带。
强力杀虫剂的威力即便混入雨水中,效果依然威猛,那些试图穿越隔离带的蜈蚣,在接触到药剂残留的瞬间就失去了行动能力,蜷缩在原地,再也无法前进一寸。
沙沙声渐渐地消失了。
雨还在下,地面上散落着数百条蜈蚣的尸体,有的还在微微抽搐。
白色的药剂气雾在雨中缓缓弥散。
阿峥站在雨中,手里握着那个已经喷空了罐子。
他已经不想问她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了。反正问了,她也会说是“祖传的”或者“捡的”。
他只需要知道,她拿出来的每一样东西,都在救他们的命。
阿峥把空罐子放到一个不会被雨水淋到的角落,然后把那堆已经快要熄灭的篝火重新拨旺,添了几根干柴。
火光重新亮起来,橘红色的光芒驱散了一部分雨夜的黑暗,也照亮了地面上那些蜈蚣的尸体。
他看了一眼那些尸体,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根树枝,把它们一条一条地挑起来,扔进火堆里。
甲壳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一股焦糊的气味弥散开来,很快就被雨水稀释了。
树屋平台上,苏棠钻进帐篷里,把两个受惊的孩子搂进怀里。
丫丫在黑暗中瑟瑟发抖,小脸埋在苏棠的胸口,两只小手紧紧地攥着她的衣襟。
她被那阵沙沙声和锤击声吓坏了,虽然她没有看到那些蜈蚣的样子,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声响,足以让一个孩子感到恐惧。
石头比丫丫好一些,但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坐在苏棠身边,目光一直盯着帐篷入口的方向,像是怕什么东西突然闯进来。
他的手放在丫丫的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像是在哄她,也像是在哄自己。
“没事了,没事了。”苏棠尽力保持着平稳,“大哥和姐姐把虫子都赶跑了,它们不会再来了。你们看,外面有大哥守着,虫子闻到那个味道就不敢靠近了。没事了,安全了。”
丫丫在她怀里慢慢地停止了发抖,但攥着她衣襟的小手还是没有松开。
苏棠没有催促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声音低低的,在雨声的伴奏下,给了丫丫安全感。
过了好一会儿,丫丫的小手也逐渐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