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泪眼汪汪地看了苏棠一眼,小声地问了一句:“姐姐,虫子还会来吗?”
“不会了。”苏棠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水,语气笃定,“大哥在下面喷了驱虫的药,虫子闻到那个味道就跑得远远的,再也不敢来了。”
丫丫听了,这才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往下沉。
她毕竟只是个孩子,经历了白天的暴雨和夜晚的惊吓,体力早已透支,一旦恐惧散去,困意就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靠在苏棠怀里,像一只犯困的小鸡仔,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苏棠轻轻地把丫丫放到垫子上,给她盖好被子,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体温正常,没有发烧,这才放下心来。
她又转头看了一眼石头,压低声音说:“你也睡吧,今晚我守着,不会再有事了。”
石头点了点头,挨着丫丫躺了下来。
但他这次是侧躺着,面朝帐篷入口的方向,保持着一种即使在睡眠中也随时可以醒来的姿势。
苏棠没有纠正他。
在这座深山里,保持警惕是生存的必要条件。
她背靠着帐篷的支架,把复合弩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雨点敲打在棚顶上的声音像是一首单调的催眠曲。
篝火的热气从平台下方升腾上来,苏棠的呼吸慢慢地平稳下来。
她没有完全睡着,但意识已经开始变得模糊,像是漂浮在一片温暖的水面上,随着微波轻轻荡漾。
她能听到雨声和篝火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一切都在慢慢恢复正常。
然而,就在她即将沉入更深层的睡眠时,一种异样的感觉忽然从她的潜意识深处浮现出来,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突然刺进了大脑。
她倏地睁开了眼睛。
她把手掌贴在地板上,察觉到从下方传来的微弱振动。
那振动的频率很低,但她的身体感知到了它。
不是风吹动树冠的晃动。
这是一种更持续的振动,像是大地在微微颤抖。
苏棠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
她趴到平台边缘,眯起眼睛,努力穿透雨幕,往远处的山岭望去。
夜色深沉,雨幕茫茫。
但她还是看到远处的山脊线上,有一道比夜色更深的阴影,正在缓慢地移动。
那不是云,而是她最不希望在雨夜中看到的东西。
一道裹挟着泥沙和碎石的洪流,正在沿着山谷的走势,奔腾而下。
山洪暴发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