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雪弯下腰,笔尖没有任何停顿。
“你看,这里先定定义域,再用奇偶性和单调性,直接脱掉f。数形结合,答案就出来了。”
寥寥几笔,比他半页推导还要清晰。
原来……是这样?
“这……”
叶舟鸿看着那几行清秀的字迹,感觉智商受到了碾压。
“我算了一早上……”
“其实你的逻辑很好。”
林静雪把笔轻轻放回原处,又变回那个害羞的女生,脸颊微红。
“只是……没人教你怎么思考切入点。理科不是靠死算的,思路也很重要。”
“思路……”叶舟鸿重复着这个词。
“谢谢啊,林静雪。”他真心实意地说道,“要是没你,我估计得把这页纸给吃掉了。”
林静雪被他夸张的语气逗得嘴角微微上扬:
“不用谢。其实……我今天是来避难的。”
“避难?”
“我爸妈……是大学教授。”
林静雪抱着保温杯,低头不敢看叶舟鸿的眼睛。
“他们觉得,周末在家必须时刻保持学习状态,连上厕所都要计时……我受不了,就跑出来了。”
叶舟鸿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同是天涯沦落人。
“那我们就是战友了。”他开玩笑道。
林静雪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为了……存活。”
说完,她似乎觉得这句话太中二了,脸瞬间涨红。
“我、我去接水!”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叶舟鸿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吱呀——”
教室的前门再次被推开。
一阵微风顺着门缝吹了进来。
叶舟鸿以为林静雪回来了,下意识地抬头。
然而,还没看清人影。
鼻尖先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淡淡的、带着一丝雨后冷感的味道。
铃兰花香。
叶舟鸿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笔攥紧,掌心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想说点什么。
比如“好巧”,或者“你也来复习”,但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在暗恋的人面前,自卑的人往往连呼吸都会觉得是种冒犯。
周稚瑜漂亮的眸子静如深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随着她的靠近,那股铃兰香气愈发清晰。
“在算函数?”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贯的冷清质感。
“啊……嗯。”
叶舟鸿慌乱地把草稿纸翻了个面,试图遮掩自己的笨拙。
“我随便算算。”
周稚瑜没拆穿他那拙劣的掩饰,目光扫过林静雪的座位。
那里也放着书包。
她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挺好的。”
她轻声说了一句。
叶舟鸿愣住了。
挺好的?
这就是他和周稚瑜现在的相处模式。
她随口一句话,就能让他像做阅读理解一样,在脑海里在那瞬间演绎出八百种可能。
最后都指向那个令他沮丧的结论。
周稚瑜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只隔了两米,两人之间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天堑。
“那个……”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尴尬的气氛在空调的冷气中发酵。
“加油。”
最后,周稚瑜只吐出了这两个字。
干巴巴的,像是例行公事的鼓励,又像是为了结束这尴尬对话的休止符。
“吱呀——”
就在这时,后门再次被推开。
林静雪抱着还在冒热气的保温杯,完全没注意到教室里的尴尬。
“啊!”
看清周稚瑜的那一刻,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对于社恐来说,遇到不算太熟的舍友,那就是灾难。
“班、班长……”
林静雪结结巴巴地打招呼,身体往叶舟鸿身后缩了缩,把他当成了挡箭牌。
周稚瑜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哒、哒、哒……”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那是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的声音。
年级主任,高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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