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坐在他对面，听完赵永说这些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六月十二号晚上孙浩最后推他那一下。那个力道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从后背的肩胛骨中间传过来，把他推出了火力覆盖圈的边缘。然后孙浩在他倒下之后被三发子弹打穿了胸口。

"你妻子现在还在境外医院吗？"

赵永愣了一下："……还在。我一直往她账户里打钱，但已经快一年没有跟她联系了。"

王权站起来把桌面上的材料收进文件夹里。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背对着赵永说了一句："你妻子那边，我会协调有关部门处理。她不知情，不会受牵连。"

赵永的眼泪忽然掉下来了。他坐在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里，低着头把脸埋进铐着手铐的双手之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但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王权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他把文件夹夹在腋下往外走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轻了一点点——但只是一点点。孙浩回不来了，那五个人回不来了。赵永被抓了也换不回来他们。

他走出羁押点大门的时候太阳照在脸上，暖融融的。他眯着眼站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给苏沐雪发了一条消息：审完了。下午回去。

苏沐雪秒回：排骨炖好了等你。

王权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收进口袋，走下台阶的时候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孙浩要是能看见估计又要笑他了——"阎王什么时候开始为了排骨赶着回家了"。他确实在赶着回家。只是这一次不为了任务，为了那碗炖着的排骨和等他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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