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中透出的,是毫不掩饰的狂暴怒火和极其纯粹的杀意。
那眼神根本不是在看亲儿子。而是在看一个有着血海深仇的死敌。
赵乾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
他完全懵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早上出门的时候,老爹不是还挺高兴的吗?
官不是已经把自己在词会上作诗完胜魏源的事情告诉老爹了吗?老爹当时不是还大笑着回府,觉得儿子给他长脸了吗?
自己今天在大皇子寿宴上,虽然表现得有些出格,但好歹也是全身而退了。
不仅没有给侯府惹麻烦,还巧妙地避开了两位皇子的拉拢和逼迫。
按理说,老爹知道这些事情后,应该大摆筵席,好好夸奖自己一番才对啊。
就算不夸奖,也不至于摆出这么大阵仗,一副要大义灭亲的架势吧。
难道是自己在大皇子府门前,当众造谣魏源和长公主的事情传回老爹耳朵里了?
不可能啊。这才过去多久。就算有人通风报信,也不可能这么快。
或者是大皇子和三皇子觉得被自己戏弄了,暗中派人来侯府施压了?
又或者是长公主那个母夜叉,表面上送自己回家,背地里却派人给老爹送了什么黑材料?
无数个念头在赵乾的脑海中疯狂闪过。但他根本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演武场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空气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赵乾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赵武站在原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头即将暴走的凶兽在喘息。
他握着斩马刀的双手因为用力过度,骨节已经泛白。
父子俩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死死地对视着。
父子俩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死死地对视着。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赵乾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动了一下。他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试图用往常那种插科打诨的方式来化解眼前的危机。
“爹……”
赵乾干巴巴地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慢慢收回那只迈过门槛的脚。双手死死抓着门框,随时准备转身逃跑。
“您这是……大半夜的,操练兵马呢?”
赵乾结结巴巴地说道。脸上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赵武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赵乾。眼神中的怒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喷薄而出。
突然。
赵武动了。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斩马刀。
沉重的刀身在空气中划过,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呼啸。
刀锋直指赵乾。
火光在刀刃上流转,折射出一道刺目的寒芒,刚好晃过赵乾的眼睛。
赵乾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
就在他闭眼的瞬间。
一声犹如惊雷般的咆哮,在威武侯府的演武场上轰然炸响。
这声音极大,震得周围亲卫手中的火把都剧烈摇晃了一下。
“你个逆子!”
赵武咬牙切齿地怒吼着。声音中夹杂着无尽的愤怒、憋屈和狂暴。
“老子今天非活劈了你不可!”
话音未落。
赵武双腿猛地发力。魁梧的身躯犹如一辆失控的重型战车,带着极其恐怖的压迫感,直接朝着大门口的赵乾狂冲而去。
斩马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半月形的寒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当头劈下。
这一刀,没有任何留手。
完全是奔着要命去的。
赵乾猛地睁开眼睛。
看着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刀锋,感受着那股足以将他一分为二的恐怖力量。
他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双腿瞬间失去所有的力量。
赵乾扑通一声,直接瘫软在门槛上。
他双手抱头,闭着眼睛,扯着嗓子发出了一声响彻夜空的凄厉哀嚎。
“爹!我又干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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