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那片空白,赵乾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前朝名画,价值连城。
拿去当贺礼,绝对够排面,长公主的面子保住了。
这画本来就在侯府库房里,一分钱不用花,完美符合他不当冤大头的原则。
这片留白,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发挥空间!
猛的合上画卷,赵乾一把将福伯推开。
“行了,就它了!把院子里这些破烂全给我扔出去,谁也不许进来打扰我!”
福伯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赵乾已经抱着画卷,快步冲进了书房。
砰的一声,书房门被紧紧关上。
把画卷平铺在书桌上,赵乾用镇纸压好。
双手撑着桌面,他死死盯着那片空白,脑子飞速运转。
题诗。
题一首什么样的诗呢?
卢老太爷七十大寿,满朝文武齐聚一堂。
这首诗必须表面上看起来花团锦簇,是一首绝佳的祝寿诗。
但骨子里,得藏着刀子,藏着剧毒,能把卢家那帮自命清高的文官恶心到几天吃不下饭。
绝对不能让人看出是他赵乾写的。
他现在的身份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要是突然写出一首绝世好诗,还写的一手好字,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有问题吗?
皇帝本来就在试探侯府,要是让他发现自己一直在藏拙,那侯府的处境就更危险了。
这字,必须写的大儒风范。
那种沉浸书法几十年,笔力雄浑,气透纸背的老学究。
让人一看就觉得,这绝对是哪位隐世高人或者文坛泰斗留下的墨宝。
谁也不会把这幅字和一个天天逛青楼的纨绔世子联系在一起。
走到书架旁,赵乾翻出几本前朝大儒的字帖。
他前世好歹也是个现代文学博士,书法这东西,虽然算不上宗师级别,但模仿个七八分神韵还是没问题的。
拿起毛笔,蘸饱了墨汁,他在废纸上开始练习。
撇,捺,横,折。
刻意压着手腕,赵乾让笔锋显得沉稳老辣。
练了足足半个时辰,废纸扔了一地。
直到他写出的字,连他自己都觉得透着腐朽的酸儒气,这才停下笔。
字的问题解决了。
就是诗的内容。
闭上眼睛,赵乾脑海里闪过无数首经典的诗词。
卢家,首辅,文坛领袖,三皇子的靠山。
权倾朝野,结党营私。
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把持朝政。
赵乾脸上浮现出坏笑。
重新走到书桌前,深吸了一口气。
换了一支上好的狼毫笔,他蘸满浓墨。
手腕悬空,笔尖稳稳的落在画卷的空白处。
没有任何犹豫,赵乾手腕翻飞,龙飞凤舞。
一行行墨迹在纸上迅速蔓延。
字迹苍劲有力,铁画银钩,透着历经沧桑的厚重感。
每一个字都透着饱读诗书的老儒生对岁月的感慨。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四句诗跃然纸上。
放下毛笔,退后两步,赵乾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杰作。
画是好画,苍松挺拔。
字是好字,古朴沉稳。
诗更是好诗。
表面上看,这绝对是一幅能让任何文人墨客拍案叫绝的传世佳作。
但只要稍微懂点政治,稍微了解一点卢家的行事作风,就能品出这四句诗里藏着的机锋。
但只要稍微懂点政治,稍微了解一点卢家的行事作风,就能品出这四句诗里藏着的机锋。
看着未干的墨迹,赵乾脸上的笑容越发阴损。
他甚至能想象到,十日后的寿宴上,当长公主当众展开这幅画时,卢老太爷那张老脸会变成什么颜色。
这画是长公主送的。
卢家就算气炸了肺,也只能把这笔账算在长公主头上。
谁敢去质问手握重兵的长公主,这画上的诗是谁写的?
就算他们去查,看着这笔力雄浑的字迹,也绝对查不到他这个纨绔世子头上。
简直完美。
简直是天衣无缝。
赵乾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这波操作,不仅一分钱没花,完成了长公主交代的任务,还顺手把卢家恶心了一把,报了三皇子逼他站队的仇。
真是一石三鸟。
小心翼翼的拿起画卷,赵乾轻轻吹着上面的墨迹。
直到墨汁完全干透,他才把福伯叫了进来。
推门进屋,看到满地的废纸,福伯吓了一跳。
“世子爷,您这是干嘛……”
指了指桌上的画卷,赵乾吩咐。
“去,找京城最好的装裱师傅,把这幅画给我重新装裱一遍,用名贵的紫檀木做轴,外面的锦盒也要用古朴典雅的那种。记住,钱不是问题,一定要弄的高端大气上档次。”
福伯凑上前,看了一眼画卷。
他虽然不识字,但看着那龙飞凤舞的字迹,也觉得十分气派。
“世子爷,这字是您写的?”福伯满脸惊讶。
赵乾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胡说什么!这是我从库房里翻出来的!前朝大儒的绝笔!跟我有什么关系?”
赶紧捂住嘴,福伯连连点头。
“是是是,老奴多嘴了。老奴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