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的官员见状,立刻齐刷刷地端起酒杯站起身。
卢老太爷环视了一圈,最后把视线落在了秦姝身上。
“老朽今日七十贱辰,劳烦殿下亲自登门道贺。”
“这杯酒,老朽敬殿下。”
“多谢长公主殿下厚爱!”
最后那几个字,卢老太爷咬得极重,声音洪亮得传遍了整个大殿。
在场的都是人精,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玄机。
按理说,长公主代表皇室送礼,卢老太爷应该高呼“皇恩浩荡”。
但他偏偏改成了“多谢长公主殿下厚爱”。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把皇上的意志剥离得干干净净。
彻底把这幅画定性为了秦姝个人的行为。
你秦姝不是说这是你个人的战利品吗?
行,那我就谢你个人。
皇上那边,我卢家依旧是忠心耿耿,圣眷正浓。
秦姝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心里清楚,自己这是被这老狐狸将了一军。
但话已经放出去了,这杯酒她不喝也得喝。
秦姝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阁老客气了。”
“阁老客气了。”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场面根本没有发生过。
角落里。
赵乾手里抓着半个啃得坑坑洼洼的猪蹄,嘴巴张得老大。
他整个人都看傻了。
牛逼啊!
这帮玩政治的心眼子简直比马蜂窝还多!
刚才还是一副要满门抄斩的架势,转眼间就成了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和谐画面。
卢老太爷这太极拳打得,简直能去公园里开班授课了。
赵乾在心里疯狂给卢老太爷鼓掌。
这老登不仅化解了危机,还顺手把秦姝给架在了火上烤。
这下好了,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长公主殿下送了一幅劝首辅辞官的画,结果被首辅当成笑话给挂书房里了。
秦姝这脸算是丢大发了。
赵乾美滋滋地咬了一口猪蹄,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让你丫的逼我出钱买礼物!
让你丫的拿剑架我脖子!
现在傻眼了吧?
赵乾正嚼得起劲,突然感觉后脖颈子一阵发凉。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越过层层叠叠的官员人头,看向主位。
只一眼,赵乾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秦姝正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空酒杯,视线直勾勾地盯着他所在的角落。
虽然隔着面纱,但赵乾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几乎要凝为实质的杀气。
那视线仿佛在说,你小子给我等着,出了这个门,老娘活剥了你!
赵乾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猪蹄差点掉地上。
他赶紧低下头,把脸埋在盘子里,疯狂往嘴里塞东西,装出一副饿死鬼投胎、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完了完了。
这母老虎绝对是记仇了。
等会儿宴席散了,自己得想个办法赶紧溜,绝对不能跟她坐同一辆马车回去。
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忌日。
大殿里的气氛终于彻底缓和下来。
官员们纷纷落座,互相敬酒,丝竹管弦之声再次响起。
卢明也缓过劲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开始招呼下人上菜。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最初那喜庆热闹的寿宴氛围。
就在这时。
卢府正堂外的大院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高亢尖锐的通报声。
那声音穿透了喧闹的丝竹声,直直地砸进大殿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三皇子殿下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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