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熊体温计与薄荷味的夜”
事情的起因,只是一根被雨水泡软的竹子。
傍晚的紫竹林突然下了场急雨,小羽贪玩,非要踩着水洼学青蛙跳,结果“啪叽”一声摔进泥坑。
猫玄拎他回家时,整只熊猫已经变成会滴水的芝麻汤圆。
衣服湿透了不说,尾巴尖还沾着一片倔强的小竹叶。
猫玄一边给他冲热水,一边念叨:“明天要是发烧,就把你尾巴剪成扫把!”
小羽当时还咧嘴笑:“才不会呢,我壮得能扛两桶竹子汁!”
然而,打脸来得比猫玄的刀还快。
半夜十二点,小羽在软垫上翻来覆去,呼吸像小风箱,耳尖烫得可以煎蛋。
猫玄一摸额头,立刻倒吸一口凉气——烫手。
再摸爪子,冰凉。
典型的寒热交替。
“川崽!”猫玄压低声音,冲窗外喊。
十泉川原本就蹲在墨月府墙头守夜,闻声直接翻窗而入,动作行云流水,怀里还兜着自家药箱。
少年额前的碎发被夜风吹得乱糟糟,声音却稳:“我带了退烧冰贴、蜂蜜姜茶,还有父亲的雪魄膏。”
猫玄挑眉:“雪魄膏十金一罐,你爸肯给你?”
川把药箱往桌上一放,蓝眼睛写满心疼
:“我说小羽病了,他直接扔给我一整盒,还附赠一句‘熊崽要宠’。”
于是,深夜的熊猫房灯火通明。
小羽迷迷糊糊被抱起来,靠在川怀里。
川先用温水给他擦脸,动作轻得像在擦一片刚落的雪。
毛巾掠过眉心时,小羽无意识地蹭了蹭,嗓子发干
:“川……难受。”
川把声音放得更软:“知道,马上就不难受。”
退烧冰贴贴在额头,小羽被冰得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往川怀里缩。
川干脆把他整个圈住,一手托后背,一手端姜茶。
姜茶加了蜂蜜,甜里带辣,小羽只喝了一口就皱鼻子:“辣。”
川哄他:“乖,喝完给你糖。”
“你已经说过三次了,一颗也没给。”小羽声音哑哑的,却带着撒娇。
川失笑,从兜里摸出一颗冰薄荷糖,剥开纸,直接塞到自己嘴里,然后低头,用舌尖把糖推过去。
薄荷凉意混着蜂蜜的甜,瞬间压住了姜的辛辣。
小羽被突如其来的“人工投喂”亲得脸颊发热,烧都仿佛退了一度,尾巴僵在半空————
太短,想遮脸都够不着,只能把脸埋进川肩窝。
猫玄在旁边看得牙酸,咳嗽一声:“我还在呢。”
川头也不抬:“叔叔去睡吧,后半夜我来。”
猫玄本想逞强,但对上川那双“你敢拒绝我就哭给你看”的蓝眼睛,只能举爪投降,临走前把雪魄膏抛过去:
“一个时辰换一次,别省。”
门关上,屋里只剩一盏小夜灯。
川把小羽轻轻放回软垫,却发现小羽揪着他领口不松爪。
“别走。”声音软得像快融化的奶糖。
川干脆侧身躺下,让小羽枕在自己胳膊上,另一只手继续给他擦手心降温。
小羽的尾巴太短,只能有气无力地拍两下垫面,像在说“谢谢”。
川笑,指尖顺着尾巴根往脊背揉:“短尾巴也好,省得打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