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很深,书院被一片柔和的墨色包裹。
松风从廊檐间穿过,卷起几片早凋的银杏叶,在庭院里打着旋儿。
寝舍熄灯鼓早已敲过三通,可甲字三号院的小窗里,仍漏出一线朦胧的烛影——
那是小羽床头的小铜灯,被川提前调到了最暗的一档,怕黑又怕亮的小家伙才肯闭眼。
床上,两只小熊并排躺着。
说是并排,其实川的长胳膊早已越界,横过小羽的腰,
把人轻轻圈在自己怀里。
小羽蜷成一只糯米团,眉心还蹙着,不知梦里在和谁较劲。
川却醒着,呼吸放得极轻,怕惊扰到他。
窗外,一轮圆月悬在屋脊上,像一盏被谁不小心忘关的灯,把帐内照得银白。
川借着月光,看小羽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颤抖的影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唔。”
小羽突然动了动,鼻尖蹭过川的锁骨,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
川以为他要醒,正要伸手去掖被角,却听见怀里的人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一句:
“川……”
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未醒的沙哑,像猫崽伸爪挠了一下心口。
川微微一怔,低头贴近:“嗯?”
小羽却没了下文,只把脸往他肩窝里埋得更深,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川失笑,以为只是梦呓,正准备闭眼,第二句梦话却紧跟着飘了出来——
“……喜欢你。”
短短三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湖面上,却瞬间激起千层涟漪。
川的呼吸一下子滞住。
他怀疑自己听错,屏息等待下文。
小羽却仿佛说完了心事,嘴角悄悄翘起,露出一点尖尖的虎牙,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川的心跳乱了节拍,仿佛有人在他胸腔里擂鼓。
“再说一遍,好不好?”
他声音低得近乎气音,指尖轻触小羽的鬓角,怕惊了梦。
小羽却像回应似的,又蹭了蹭他的颈窝,含糊地补充:“……早就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