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在二十八点五厘米之间”

雨是在黄昏时追上来的。

护送钥片的任务算是结束。

小羽与十泉川决定原路返回，山路被乌云压得低低的，雷声像擂鼓。

小羽把帽兜压到眉骨，仍挡不住斜飞的雨丝————

留仙裙早已湿透，贴在身上，显出少年人清瘦的腰线。

十泉川走在前面，冰蓝血气凝成一把无形小伞，替小羽挡掉大半雨水，自己却湿了大半。

“前面有个荒村！”川回头喊，声音被雨幕切成碎片。

村口石碑缺了半边，只余“荒”字。几间土屋歪在雨里，瓦片漏得像是筛子。

两人挑了最完整的一间，推门进去，灰尘簌簌落下。屋内只有一张老木榻，榻脚高低不平，咯吱作响。

川把行囊当枕头，先让小羽坐上去，自己转身去关窗。木窗一合，风声被挡在外头，只剩雨点敲瓦的密集鼓点。

屋里很暗，唯一的光源是川指尖燃起的冰灯——半透明的蓝，像捧了一掌深海。

小羽低头解湿透的绑腿，指尖冻得发白。川蹲下去，握住他的脚踝，掌心温度透过布料传来。

“别动。”

川把绑腿一圈一圈绕开，动作轻得像在拆礼物。

最后一层纱布揭开，旧伤被雨水泡得发白，却仍渗出一点红。

小羽“嘶”了一声，下意识往回收脚，川却先一步把雪魄膏涂在指腹，轻轻按在伤口边缘。

“疼就说。”

“……不疼。”

小羽嘴硬，可睫毛还是颤了颤。川抬眼看他，眼底带着一点无奈的笑，像在说“撒谎的小熊猫”。

药膏化开，冰凉的触感褪去，剩下微微的麻。川把剩下的药膏收好，又解下自己半干的披风，垫在榻上。

“今晚将就，你睡里侧。”

小羽想说“我睡外侧也行”，可话到嘴边变成一句含糊的“嗯”。

雨越下越大，屋内温度却逐渐升高。

川把冰灯放在榻边，脱去外袍，只留一件单衣。

衣襟半敞，锁骨线条在幽蓝光里若隐若现。

小羽赶紧移开视线，却听见川低笑：“害羞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谁害羞！”小羽梗着脖子反驳，耳根却红得透明。

川不再逗他，把行囊里的干净布巾递过去：“把头发擦干，别着凉。”

小羽接过来，胡乱擦了两下，发梢的水珠还是滚进颈窝。

川看不下去，干脆接替他，指腹穿过发间，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