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月府的早晨,一向是“猫叫熊跳”交响曲。
猫玄前脚刚出门去议政厅,羽玄后脚就从床上一骨碌滚下来,抱着奶瓶蹲在门槛上,奶声奶气地宣布:“今天,我要做一只安静的宅熊!”
可惜这个flag立得比猫玄的耳朵还直,三秒钟就被一阵“哒哒哒”的小跑声踩得粉碎。
“软软——!”
十泉川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背带裤,领结上还别着一片薄荷冰晶,像一颗移动的刨冰球,一路闪着光冲进院子。
羽玄差点把奶瓶摔了:他怎么又来了?昨天不是才一起拆完滑梯吗?
“我今天带了飞行棋!”川哥把背包往石桌上一倒,棋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其中一颗蹦跶两下,直接滚进羽玄的鞋里。
羽玄把脚往后缩,脑子里疯狂拉响警报:不
行,今天绝对不能再让他进家门!
再进一次,猫玄的书房就要改名叫“夫夫陈列馆”了。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决定采用迂回战术。
“川哥,”羽玄眨巴着黑眼圈,语气诚恳,“今天天气不好,不宜串门。”
十泉川抬头看了眼晴空万里,眨眨眼:“可是我带了防晒帽。”
羽玄:“……”
第二招:装病。
羽玄“虚弱”地扶住门框:“我昨晚失眠,头疼,可能感冒了。”
十泉川立刻从兜里掏出一只小冰袋,啪叽贴在羽玄额头:“冰敷,三十秒见效!”
冰袋太凉,羽玄被冻得“嘶”地倒抽一口气,眼泪差点飙出来。
川哥心疼地给他吹了吹:“好点没?”
羽玄:……好个鬼,更想赶人熊了。
第三招:祸水东引。
羽玄朝后院一指:“猫玄说今天练功场有沙包,你要不要去打几拳?”
十泉川眼睛一亮:“好呀!我正好带了拳击手套!”
羽玄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川哥又补一句:“我们一起打!”
羽玄:???
眼看川哥已经蹦蹦跳跳往后院走,羽玄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心里疯狂盘算
:怎么才能在不伤感情的前提下,把这只刨冰球请出家门?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架竹梯——
竹梯是今早工匠才搭好的,为了修缮屋顶的瓦片。工匠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碰,梯子不稳,一碰就倒。”
羽玄眼睛一亮:天助我也!
“川哥,”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我听说屋顶上有只超大风筝,你要不要看?”
十泉川的尾巴“刷”地竖成感叹号:“要看!”
羽玄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等川哥爬上去,梯子一倒,自己就假装受伤,顺理成章把人送走。完美!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十泉川扶着梯子往上爬,羽玄在下面扶着,嘴里还假惺惺地提醒:“小心点,别摔了。”
等川哥爬到一半,羽玄悄悄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梯子“咔嚓”一声,断了。
断了。
不是往旁边倒,而是直接拦腰折断,上半截带着十泉川一起砸向屋顶。
不是往旁边倒,而是直接拦腰折断,上半截带着十泉川一起砸向屋顶。
“哗啦——”
瓦片碎了一地,十泉川连人带梯子滚进屋顶的天窗,紧接着传来“砰”“啪”“咚”的三连击。
羽玄吓得耳朵都炸了:“川哥!”
他撒腿往后院跑,刚跑到屋檐下,就看见十泉川顶着一脑袋瓦片从天窗里探出脑袋,灰头土脸,却还不忘安慰他:
“软软别怕,我没事!”
羽玄刚松一口气,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屋顶的横梁断了。
“轰隆!”
整个屋顶塌了一半,碎瓦、断梁、灰尘像瀑布一样往下倾泻。
羽玄被呛得直咳,眼泪汪汪地抬头,就看见十泉川站在断梁上,背对着他,双手高举,像只炸毛的蓝白熊。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口锅。
那口锅是猫玄昨天才从后山背回来的,说是要炖竹笋老鸭汤,还没来得及用,就放在屋顶的小平台上。
现在,它正稳稳当当地扣在十泉川的背上。
十泉川:“……”
羽玄:“……”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十泉川试图把锅拿下来,结果锅沿卡在他的背带裤扣子上,怎么拽都拽不动。
羽玄赶紧跑过去,踮起脚帮他扯锅,结果锅沿太滑,他一个趔趄,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锅把。
十泉川被拽得往后一仰,连人带锅一起滚下瓦砾堆,最后“啪叽”一声趴在羽玄面前,背上那口黑锅像盾牌一样扣得严严实实。
羽玄快哭了:“川哥,我不是故意的……”
十泉川从锅沿下面探出脑袋,鼻尖沾着灰,却笑得见牙不见眼:“软软别怕,我背锅背习惯了!”
羽玄:……这锅背得也太真实了。
更真实的还在后面。
西斋猫玄回来了。
猫玄一进门,就看见自家屋顶塌了一半,院子里尘土飞扬,两只崽子灰头土脸地坐在废墟里,
小的那个还抱着一口黑锅,锅沿卡在大崽子背上,像只背着壳的蜗牛。
猫玄的尾巴当场炸成蒲公英:“……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在自己背上背一口锅?”
十泉川顶着锅,声音闷闷的:“叔叔,是我不好,我爬屋顶不小心把瓦片踩坏了。”
羽玄赶紧摇头:“不是他!是我——”
十泉川打断他:“是我!”
羽玄:“是我!”
两只崽子争得面红耳赤,最后十泉川一着急,背上那口锅“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猫玄弯腰捡起锅,锅底还沾着几片碎瓦和一根断掉的背带。
他看看锅,又看看两只崽,最后目光落在羽玄脸上,语气凉飕飕的:“屋顶是你让他爬的?”
羽玄缩了缩脖子,小声:“……我就想让他看风筝。”
猫玄深吸一口气,把锅往旁边一放,伸手把两只崽都捞进怀里,动作粗鲁却小心地避开了他们身上的灰尘。
“回家洗澡。”
十泉川小声:“叔叔,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