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钟未响之时,你名的书院仍是一派慵懒。
午后的日影斜斜穿过藏经阁的窗棂,落在小羽的鼻尖。
他正蜷在一只空剑匣里打瞌睡,短尾巴随着呼吸轻轻拍击匣壁,像一支毛茸茸的节拍器。
川坐在他对面,膝上摊着一本《北境兵鉴》,
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两只青瓷盏,一盏盛薄荷露,一盏空着——
小羽睡着前把自己的那杯也偷喝了一半,嘴角还留着一圈浅绿的印子。
窗外,梨花簌簌落,像一场无声的细雪。
忽然,一片花瓣落在书页上,川伸手拂去,指尖却微微一颤。
——风不对。
他抬头,看见天边有一线极淡的灰影,像被墨汁晕开的宣纸边缘,正悄悄吞噬着晴空。
川合上书,轻声唤:“小羽。”
小羽的耳朵抖了抖,没醒,只是把尾巴往怀里又缩了缩。
下一瞬,钟声破空而至。
三短一长,惊起满山飞鸟。
议事厅前,人群如潮水般涌来。
山长立于高阶之上,折扇未开,目光却越过众人,直直望向藏经阁的方向。
两位家主分立左右,神色各异:
十泉岳的折扇摇得比平日慢三分,扇骨上缠着的薄荷枝不知何时断了一截;
猫玄抱着臂,指尖在玄色护腕上敲出无声的节拍,每一次停顿,都像在计算什么。
弟子们低声议论:
“s级?上次s级还是三年前,折了三个师兄……”
“听说这次和‘归梦钥’有关,那不是传说里的东西吗?”
“钥片择主,怎么偏偏选中了……那两只小熊?”
议论声戛然而止。
因为小羽到了。
他一路从藏经阁跑来,发间还沾着梨花,短尾巴因为奔跑而炸成一朵蒲公英。川紧随其后,袖口沾了墨——那是路过书案时不小心蹭到的。
两人站定在阶前,气息微乱,却目光灼灼。
山长微微颔首,折扇“啪”地展开,扇面上绘着一弯新月,墨迹未干,像是刚刚才添上去的。
“十泉川。”
“墨月羽玄。”
“上前领命。”
锦匣被放置在乌木案上,周围设了三重禁制:
第一层,冰魄丝织成的网,泛着川家独有的寒光;
第二层,猫玄的护短符,符纸边缘燃着幽蓝的狐火;
第三层,山长亲自下的封禁,一道淡金色的“问”字虚影悬于匣上,如悬剑。
小羽伸手时,封禁自动解开,像认出了他。
锦匣开启的瞬间,整个议事厅的温度骤降。
那幽蓝月辉并非来自钥片本身,而是它映出的——
一片残缺的夜空。
众人恍惚看见,匣中不是水晶,而是一角被撕下的天幕,星子在其间流转,仿佛随时会倾泻而出。
山长的声音低而清晰:
“归梦钥,共三片。集齐可开‘北境旧门’,门后是三百年前失落的一整座城。”
“第二片,于落星岭现世。已有三方势力盯上——幽影楼、黑鹤卫、以及……‘那位’。”
说到“那位”时,猫玄的狐火猛地一跳,十泉岳的折扇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