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灯照魂,碧火引路。”
为首之人声音尖细,像竹哨刮瓷:
“二位,把魂灯点上,可保平安。”
川冷笑:“点魂灯,要的是生魂吧?”
小羽侧头,月轮眼捕捉到——
每一盏碧火深处,都囚着一缕挣扎的半透明影子:
有走镖的汉子,有赶考的书生,甚至还有一只被锁喉的小猫妖。
“借雨夜收生魂,”小羽眯眼,“鹤衣生好大手笔。”
川不再说话,双手合十,冰息于掌心凝出一柄“冰梭枪”,枪尖旋转,寒气逼人。
小羽却按住他:“别浪费,我来破阵眼。”
他自怀里摸出猫玄给的第二件东西——一只空心竹哨。
竹哨吹出“啾——”一声长音,声音不大,却在雨幕中穿出一道笔直的真空。
真空尽头,正是为首水灯师的面门。
水灯师下意识抬手去挡,袖口被真空削开一道口子,露出苍白手腕。
手腕上,戴着与黑鹤纹身同款的鹤羽环。
“阵眼在环。”小羽低声。
川会意,冰梭枪脱手,化作一道银光,直取水灯师手腕。
“咔嚓!”
鹤羽环碎,碧火骤灭。
其余水灯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木屐碎裂,纷纷沉入水中。
幽绿火焰化作缕缕青烟,被雨水一冲,消散无踪。
幽绿火焰化作缕缕青烟,被雨水一冲,消散无踪。
冰舟趁势冲出包围,驶入更狭窄的暗峡。
峡道越来越窄,头顶峭壁合拢成一条缝,仅余一线天光。
水声却骤然消失,整条暗河像被一只巨手按住,静止如镜。
川脸色变了:“水止,鼓起——这是‘心跳鼓阵’。”
传说中,半月谷最深处藏有一面“夔皮鼓”,鼓面以远古夔牛皮制成,每敲一次,可令河水倒流。
鹤衣生竟把鼓搬进了暗河!
鼓声“咚——咚——”与川的心跳同步,每敲一次,川的脸便白一分。
小羽伸手按住川的胸口,掌心贴着他急剧起伏的弧度,低声道:
“换我来做鼓。”
他深吸一口气,短尾绷直,月轮眼银辉暴涨,竟以自身心跳为引,反向敲击空气——
“月蚀·逆鼓!”
一道无形音波自他胸口炸开,与夔皮鼓声相撞。
“轰!”
静止的河面突然炸开一道裂缝,冰舟被震得腾空三尺。
裂缝深处,露出鼓的真身——
一面直径丈许的黑鼓,鼓面蒙着暗金色夔牛皮,鼓身缠着九条锁链,锁链尽头连着九具白骨。
白骨手执骨槌,机械地敲击鼓面。
川强忍眩晕,双手拍击水面:“冰息·九链封!”
九条冰链自河面窜出,缠住白骨手腕,骨槌停滞。
小羽趁机跃起,光刃化作巨型月轮,狠狠劈向鼓面——
“月蚀·裂天!”
“嗤啦!”
夔皮鼓被劈出一道丈余裂缝,鼓声戛然而止。
白骨纷纷碎裂,锁链断裂,沉入河底。
暗河重新流动,且流速暴涨,冰舟如离弦之箭冲出峡口。
峡口外,雨停了。
一轮下弦月挂在天边,像被雨水洗过的银钩。
冰舟因过度撞击,已布满裂痕,随时可能解体。
川靠坐在船尾,脸色苍白,却笑得温柔:“还剩多少灵力?”
小羽抬手,比出三根手指:“三成。”
川从怀里摸出十泉介给的小旗,旗面被雨水浸透,“短尾巴必胜”四个字糊成一团。
小羽接过,用指尖蘸了川唇角的血,在旗面添了两笔:
——“心跳当鼓,双熊作舟。”
冰舟靠岸,两人踉跄踏上实地。
小羽回身,把竹叶酿最后一口酒倒在冰舟裂痕处。
酒液渗入冰缝,“嗤啦”一声,冰舟崩解成无数碎晶,被河水卷走。
川轻声:“船没了,路还长。”
小羽把酒坛倒扣,插在岸边软泥里,当临时路标。
“走吧,”他冲川伸出手,“霜桥渡见。”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