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桥渡的夜，比落星岭更冷，比半月谷更静。

桥横断渊，铁索如龙脊，千年寒铁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晕，仿佛一条冻住的银河。

桥下是“无回渊”，水声如万鬼齐哭，雾气顺着桥柱攀爬，瞬息便凝成冰晶。

川把斗篷给小羽系紧，指尖碰到他颈侧动脉——鼓点果然有点急。

“别怕。”

“不是怕。”小羽把虎牙磨得咯吱响，“是兴奋。”

两人刚踏上桥头，一声苍老而清朗的叹息便从雾里传来：“少年人，桥滑，留神脚下。”

雾气散开，一老一少立于桥心。

老者鹤发童颜，青布长衫洗得发白，手里拄一根竹杖，杖头悬着一盏风灯，灯罩上绘着褪色的桃花。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面容冷峻，背负长剑，剑鞘用旧布条缠了一层又一层，只露出吞口处一朵小小的梨花烙。

老者拱手，声音不高，却在风啸里字字清晰

：“老朽受人之托，取钥片一观。二位若信得过，便借眼；信不过——”

少年接话，声音像冰渣子：“便借命。”

小羽短尾巴的毛“嘭”地炸开，像一柄小刷子。

川把他往身后半挡，掌心冰息已凝成薄刃。

“先礼后兵？”川抬眼，瞳孔深处映着风灯，像两粒冻住的星。

老者笑纹舒展开来

：“老朽澹台晦，这是小徒谢问水。咱们师徒不才，想请两位接三招。

三招后，桥归桥，路归路。”

小羽指尖在川掌心悄悄写字：澹台？传闻中三十年前单杖截江、一人守一城的老怪物？

川回他：嗯，剑谱榜第七。

小羽舔舔虎牙：少年呢？

川：谢问水，北境学院首席，剑谱榜未入，但有人赌他明年能进前三。

小羽轻笑：搭档，咱们被小瞧了。

川也笑：那就让他们长点记性。

第一招·杖起龙吟

澹台晦连客气都不讲，竹杖一点，风灯里的火苗“噗”地窜高，化作一条火龙，直扑小羽面门。

空气里爆出焦糊的桃木味。

川横身于前，冰息瞬凝成一面六角冰盾，盾面浮雕着熊猫抱竹的纹样，憨态可掬，却硬吃了火龙一击。

“咔嚓——”冰盾裂纹如蛛丝。

川腕骨微麻，心里暗惊：仅是试探，便有千钧之力。

火龙被冰盾炸碎，碎焰却未熄灭，反化作数十只火蝶，绕着小羽上下翻飞。

小羽月轮眼开，黑白光刃旋转如满月，轻轻一挥，火蝶尽数被切成星屑。

星屑落在桥面，竟将千年寒铁熔出一个个赤红小坑，“嗤嗤”作响。

澹台晦眯眼：“好刀法。”

小羽吹了声口哨：“好杖法。”

第二招·剑出无声

第二招·剑出无声

谢问水一步踏前，剑未出鞘，剑气已至。

那是一道极细的银线，比雾气更轻，比月光更冷，直取川咽喉。

川冰鳍反撩，一堵冰墙拔地而起，墙面上映出无数个谢问水的影子。

银线穿墙而过，竟未受阻，原只是虚招；真正的剑尖，已抵川后颈。

小羽却比剑更快，月轮眼捕捉到空气里最细微的波纹，光刃斜挑，剑尖被月辉震偏半寸。

“叮——”

剑尖与光刃交击，炸出一声清越龙吟，霜桥两侧铁索齐齐震颤，桥下雾气被震出涟漪状圆环。

谢问水借势后掠，脚尖在霜面一点，竟无滑痕。

小羽虎口微裂，血珠顺着光刃滑落，尚未落地便冻成红豆。

川侧头，声音低而稳：“换手？”

小羽舔掉唇角血珠：“不，再陪他玩玩。”

第三招·杖剑合璧

澹台晦与谢问水同时动了。

老者竹杖画圆，桃木风灯“啪”地碎裂，灯油泼洒成雨，遇风即燃，化作漫天火鸦。

少年长剑出鞘，剑身竟是半透明，如冰雕成，剑名“问水”，剑诀“无回”。

火鸦与冰剑交缠，一红一白，一炽一寒，竟在半空凝成一条首尾相衔的太极鱼，向两人压来。

桥面温度骤升骤降，寒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