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锈鲸号离开维修港不到半小时，后面就追来一艘白色接驳艇。

阿铁发出提醒。

"生命研究院申请临时对接。"

唐梨看了眼通讯编号："春庭号转交的推荐渠道。应该不是来收维修尾款的。"

陆九立刻问："确定？"

"对方没有收费权限。"

"那接。"

他现在判断陌生人是否危险，第一标准已经变成会不会收钱。

接驳艇停进侧舱后，下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银发女人，穿着生命研究院的深绿色制服，胸前别着高级研究员徽章。她没有先看锈鲸号刚修好的核心，也没有看回收舱里的虫族材料。

她直接看向我。

"桑眠？"

我抱紧营养液："是。"

"我是生命研究院幼生体研究中心的许清和。"

她在离我两步远的位置停下，没有伸手，也没有拿出扫描仪。

这个距离让我稍微放松了一点。

许清和先看了春庭号和闻岚整理的医疗记录，又看过我刚完成发育稳定的数据。

看到预计剩余寿命只有三百六十五天时，她安静了几秒。

"我们想接收桑眠。"

公共工作间里一下没人说话。

祁野手里的扳手落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唐梨原本还在给我整理刚长长一点的头发，动作也停了。

霍沉舟问："接收是什么意思？"

"由生命研究院为她建立合法身份，承担监护、治疗和培养责任。"

许清和打开投影。

独立居住舱、恒温生命场、二十四小时医疗监护、专属幼生体营养师，还有一整排我没见过的生物治疗设备。

最后是一张身份申请书。

上面已经写好了我的名字。

"桑眠拥有罕见的虫系共感能力，她的身体也需要特殊生命场。"许清和说，"锈鲸号救了她，这一点研究院很感谢。但你们是一艘民间回收舰，无法长期提供稳定治疗。"

这句话没有说错。

锈鲸号刚修完，账户就又薄了。

医疗舱的新设备只够做基础检查。核心模拟出的生命场也只能在高能状态下短暂开启，不可能每天供养我。

许清和继续道："研究院可以给她正式身份。以后她不需要再担心星港检查，也不必跟随飞船进入危险区。"

合法身份。

稳定住所。

顶级医疗。

这些都是锈鲸号现在给不了我的东西。

009很快完成评估。

生命研究院的医疗条件可降低宿主在回到虫巢前发生急性衰竭的风险。

"能让我正常长大吗？"

不能替代完整虫巢生命场。

那就是能让我更安全地撑一段时间。

也已经很好了。

唐梨先松开了我的头发。

"研究院有适合幼崽的宿舍吗？"

许清和点头："有专门的幼生生活区。"

许清和点头："有专门的幼生生活区。"

"晚上会有人值班？"闻岚问。

"每个生活区都有两名医生和四名照护员。"

祁野低头把扳手捡起来。

"恒温舱坏了多久能修？"

"研究院有三套备用系统，不会中断。"

陆九已经调出我的治疗档案。

"她对普通营养剂吸收率很低，晶核营养液还剩最后一支，不能随便动。体温低于三十五点五要立刻——"

"陆九。"我叫他。

他停下来，看了我一眼。

"资料总要整理。"

投影光落在他脸上，眼镜后的视线一直没有抬起来。

黎放靠在门边，什么都没问。

只是把我那件防护背心的备用能源拆下来，换上刚从维修港买的新电池。

所有人都在认真确认研究院能不能照顾好我。

没有人说不许我走。

可唐梨把刚梳到一半的小发绳攥在手里，祁野连续三次把同一颗螺丝装错方向，陆九整理的档案里夹进了一张厨房采购单。

锈鲸号的人，显然不太擅长送走已经捡回来的东西。

霍沉舟一直没有开口。

直到许清和问他是否同意转移临时监护权，他才看向我。

"这是桑眠的事。"

"她只有三岁。"

"她知道自己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