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沉舟走到我面前，蹲下来。

"研究院的条件更好。你可以去看，也可以留下。无论选哪一个，锈鲸号都送你。"

他说得很平静。

我却听见他制服内袋里的军功章轻轻碰了一下。

那枚章为了给我买药，被他抵押过一次。

许清和也蹲下来，将身份申请书推到我面前。

"你不需要现在喜欢研究院。可以先接受治疗，慢慢适应。"

这很合理。

我低头看着那张申请书。

只要按下指纹，我会立刻拥有正式身份。以后不用躲基因筛查，不用担心被当成偷渡幼崽，也不用再看陆九为了我的药费计算账户还能撑几个月。

我的手抬了起来。

碰到申请书之前，通讯环先亮了。

里面存着霍沉舟改造的求生信标，唐梨录入的全员频道，闻岚的医学终端权限，还有医疗联盟的客卿章。

最下面，是一张银色小卡片。

锈鲸号临时船员，编号007。

我把卡片调出来，放在申请书上。

"我有身份。"

许清和看了一眼："临时船员卡不能替代联盟公民身份。"

"可它是我的。"

"研究院会给你更完整的。"

我想了想，还是摇头。

"研究院会给我药，会给我房间，也会教我怎么用能力。"

"对。"

"但你们不知道我有用的时候，没有把最后一支营养液留给我。"

许清和愣了一下。

许清和愣了一下。

"也没有为了我抵押军功章，拆掉护甲，卖机械臂，或者把逃生舱先给我。"

我一项项数完，发现有点多。

"这些不属于正规照护流程。"

"所以我留下。"

研究院的流程很好。

可我想要的，已经不只是活得更安全。

我把船员卡收回通讯环，走到霍沉舟旁边，抓住他的衣角。

三岁半的手很小，只能抓住一小块布料。

但已经够了。

"我是锈鲸号的幼崽乘务员。"

唐梨吸了下鼻子，立刻纠正："正式的。"

陆九低头在终端上操作。

"临时卡转长期随舰身份需要补交八百星币手续费。"

"交。"祁野说。

"你出？"

"我出。"

"那现在办。"

他们恢复得很快。

许清和看了我们一会儿，没有继续劝。

"研究院尊重她的选择。"

她收起监护转移申请，只留下另一份合作协议。

生命研究院会沿途为我提供定期检查、远程会诊和部分特殊营养剂。作为交换，我可以在自愿的情况下配合非侵入式共感研究。

闻岚把协议从头看到尾，又加了三条。

不得进行深度基因扫描。

不得单独带离锈鲸号。

任何检测都必须经过我本人和监护团队共同同意。

许清和全部签了。

离开前，她单独叫住霍沉舟。

"还有一件事。"

她压低声音，但我就在旁边，听得很清楚。

"桑眠的精神力绝不止f级。春庭号提交的记录里，她曾同时影响数百只爆裂幼虫。那不是普通共感者能做到的。"

霍沉舟神色没变。

"你想说什么？"

"现在外界只把她当成罕见幼生体。一旦真正等级曝光，研究院未必是最先找上门的。"

许清和看向舷窗外的星空。

"军方会把她当成战略能力者，财团会把她当成唯一资源。"

"到那时，他们不会像我一样，先问她愿不愿意。"

接驳艇离开后，锈鲸号重新加速。

霍沉舟把合作协议交给阿铁封存，又把我的长期随舰身份申请递给陆九。

唐梨终于把那根小发绳系回我头上。

祁野则站在旁边，装作自己刚才从来没有把螺丝拧反过。

我摸了摸通讯环里的007号船员卡。

研究院想把我带走，至少还会先问。

下一批来的人，可能就不会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