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生脸上的震惊骤然凝固。
不是普通的狗叫。
前世他查林家血案时,从一个临死的陈家老人口中听说过,陈万山手下夜里办事,会让人捏着土狗后颈,逼出三短一长的叫声。
这是接近目标、准备封路的暗号!
林海生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院墙上方挂着半轮残月,月影正落在老槐树第二根横枝上。远处海滩传来退潮时碎浪拖拽沙石的沙沙声。
五月初七。
子时前。
这个夜晚,他记了一辈子。
再过不久,陈万山的人就会踹开林家的门。
父亲被杀,大哥失踪,二哥被打断一条腿,母亲和小妹从此流落他乡。
而他,会被扣上一顶sharen的帽子,像条丧家犬一样逃进海里。
林海生呼吸一滞,下意识便要冲向父母的房间。
可下一刻,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高大的男人推门进院,肩上扛着卷起的渔网,裤腿一直湿到膝盖,草鞋上还沾着新鲜海泥。
林福海。
看见那张年轻而疲惫的脸,林海生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前世,他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等他从海上逃回来,林家旧宅只剩一片焦黑废墟。所有人都说林福海死在火里,可尸骨中少了几块,究竟是不是父亲,谁也说不清。
“老三?”
林福海放下渔网,皱眉看着赤脚站在屋门口的儿子,“大半夜不睡,发什么愣?”
林福海放下渔网,皱眉看着赤脚站在屋门口的儿子,“大半夜不睡,发什么愣?”
林海生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父亲的裤腿上。
湿痕很新,带着外海特有的细白盐霜。肩上那张网不是林家平日近岸用的小眼网,而是祖传破船上那张深水拖网。
父亲刚从外海回来。
那只铁皮箱,已经被捞上来了!
前世陈万山为何能来得这么快,他一直没想明白。现在看来,从父亲的船靠岸那一刻起,码头上就有人盯住了林家。
那声狗叫不是提醒。
是催命符。
林海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激动和悲痛已经被压了下去,只剩刀锋般的清醒。
现在不是认亲的时候。
更不是抱着父亲哭的时候。
他多活了一世,不是回来重温遗憾的。
屋外的海风忽然停了一瞬。
紧接着,村西头又响起一声狗叫。
比刚才更近。
林海生快步走到院中,抓起水缸边的木瓢,舀了一口水。井水入口微凉,带着极淡的咸味。
退潮已过两刻。
按前世陈家人的路线,他们会从晒网场绕进村,再分人堵住北面山路和南边盐沟。
最多半个时辰。
不,若码头已经有人盯梢,留给林家的时间可能更短!
母亲、小妹、两个哥哥都还在家。
铁皮箱里的东西必须拆开藏。
人也必须分路走。
想保住全家,第一步不是逃,而是让父亲相信他。
可他该怎么解释自己知道那只箱子?
林海生脑中飞快掠过前世查到的每一条细节:铁皮箱左角凹陷,锁扣被海水泡得发白,箱中账册外裹三层油布,最下面压着一枚黄铜钥匙……
够了。
只要说出这些,父亲就不得不信!
“老三,你去哪?”
身后传来林福海的喝问。
林海生已经冲出院门。
月光下,他没有跑向村口,也没有去喊醒两个哥哥,而是直奔屋后那间低矮的船棚。
他记得,父亲回家后最先去的就是那里。
铁皮箱一定还没来得及转移。
船棚外堆着破木板和晒干的棕绳,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煤油灯光。
林海生一步跨上石阶,手掌按住木门。
上一世,林家从这扇门后开始家破人亡。
这一世,也该从这里改命!
他猛地推开门,看向追来的父亲,一字一句道:
“爹,铁皮箱最底下,是不是有一把黄铜钥匙?”
“钥匙上刻着‘fk—03’。陈万山今晚要杀咱们全家,抢的就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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