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铮趁包围松动,撞破修船棚侧门。他右肋有伤,速度仍快,刚冲出两步,却被一张渔网迎头罩住。
吴麻子的人早在侧门等着。
两人收紧网绳,将刘铮拖倒。火贵提着刀追出来:“别弄死!洪爷要拿他钓那个大陆仔!”
这句话落下,林海生已经跃上木台。
他没有去割渔网,而是把船钩甩向上方吊着的废铁轮。绳结脱开,数十斤铁轮轰然砸落,逼得收网两人松手闪避。
刘铮从网下滚出,抓起一截断木,横扫火贵小腿。
“你还真来了。”他喘着气道。
“欠你的那次还没还。”
“少废话,左边!”
一把短刀从林海生肩后刺来。
刘铮用断木架住,林海生侧身撞进对方怀里,肘击咽喉。左臂因旧伤发不上力,他不敢久缠,夺过短刀便退。
外围忽然亮起两盏油灯。
“人在南边泥滩!”有人大喊。
火贵以为接应发出信号,立刻分出四人追向灯光。可两盏灯一前一后移动,像有人正带着重要东西逃跑。
那是苏晚晴用长绳拖着灯架。
她藏在废墙后,等脚步全部越过岔口,才割断绳子。灯架顺斜坡滑入泥沟,火焰引燃一小片提前泼过油的烂草。
烟雾迅速升起,却离民居和船只很远。
船坞内只剩火贵和五人。
林海生没有恋战:“走水路!”
三人边打边退。刘铮夺过一根木桨,顶翻拦路者;林海生割开卡住舵环的长篙,让仅剩的小艇顺水离岸。
一名伏兵死死抓住船尾,半边身子已经被拖进水里。刘铮举桨便往对方头上砸,苏晚晴忽然喝道:“砸手!”
木桨在半空转了方向,重重落在那人腕上。伏兵惨叫着松开手,跌回浅水,没有被船底和木桩夹住。
刘铮回头看她:“他刚才想杀我们。”
“所以可以让他失去追人的能力,不必顺手要他的命。”苏晚晴甩开缠住船头的绳索,“我说过,不替你们sharen,也不看着你们为了泄愤sharen。”
“现在还讲这个?”
“现在不讲,以后更不会讲。”
刘铮眼神复杂,却没有再争。他反手用桨撑住石岸,让小艇借退潮水势滑出去。
林海生没有插话。前世他们从黑工场逃走的第一夜,刘铮便打死了一个追兵。从那以后,他越来越相信死人最安全。今生苏晚晴提前三年出现在这里,也许有些路真的能从第一次选择时就改变。
火贵扑到岸边,举起shouqiang。
林海生回头时,正看见风灯余光从枪管上一闪而过。
“趴下!”
他猛地将刘铮撞倒。
枪声擦着两人头顶炸响。
苏晚晴从废屋赶来,把最后一包药粉撒进风口。辛辣粉末被海风卷向岸上,火贵等人捂眼咳嗽,再无法瞄准。
小艇撞开漂来的废木,冲入黑暗水道。
刘铮坐在船底,右臂被刀划出一道血口。苏晚晴替他止血时,他没有道谢,只盯着越来越远的船坞。
岸上传来火贵气急败坏的吼声:“追!洪爷说了,死人不会把大陆名单卖第二次!”
刘铮听得清清楚楚。
七号仓、名单、送箱和今晚的伏击,终于连成一条线。
小艇绕过石堤后,林海生凿穿船底薄板,让它继续向下游漂。追兵即便找到,也无法从船只停靠的位置判断他们在哪里上岸。
三人从浅滩离开,连续换了两条巷,又穿过夜间鱼市,用满地腥水盖去身上的火油味。林海生还故意在相反方向留下一枚从船坞捡来的鞋钉,这才带二人进入一座废弃砖窑。
苏晚晴点起极小的火,检查两人的伤势。
刘铮却没有坐下。
他先把窑口唯一能通人的破门板横过来,又伸手按住林海生怀中那半张何广财证件。
“伏兵是真的,箱子也是真的。”
林海生看着他,没有退。
刘铮没有拔刀,只把那半张证件压在两人之间。
“所以现在轮到你说。”
“从七号仓开始,你为什么就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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