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先保命，再保货

第二十四章先保命，再保货

黑蛇缠锚的烟盒在夕光下闪了一下。

刘铮握住船桨：“勇义社的人。”

“烟盒可以借，也可以抢。”林海生靠在船板上，耳鸣尚未完全退去，“先按冲我们来的处理。”

灰篷船比漏水舢板大了一倍，尾部还挂着小机帆。真要追，他们走外海会被横浪掀翻，贴岸又会把回程路线全部暴露。

“别跑。”林海生道，“先让他们看见想看的东西。”

他没有再动手搬重物，只报出步骤。

刘铮把碎石装进空筐，苏晚晴在上面铺两只小石蟹与破贝壳，再盖沾鱼腥的麻袋。真正的花龙虾、鲍鱼、海参和响螺全藏进湿舱最深处，舱板上压着水瓢与发臭鱼杂。

灰篷船没有拦截，只隔着几十丈跟随。

刘铮故意把船桨打滑一次，舢板在水面转了半圈。灰篷船也随之减速，却始终不肯靠近到能看清舱底的距离。斗笠男人中途换到船尾，另一人则一直盯着他们船头残缺的漆号。

这说明对方更想知道他们靠哪里上岸、把货卖给谁。

“若只是抢货，方才在湾口便能动手。”苏晚晴低声道，“他们不动，是想顺着一筐货找到我们的住处和接货人。”

林海生点头：“所以假货不能只像货，还得像我们真想把它卖掉。”

舢板先去了将军澳外一处杂鱼码头。

苏晚晴花两角买下半筐死螺和巴掌大的杂鱼，当众与跛脚贩子争了半天价。她故意嫌鱼不新鲜，又把其中两条翻鳃检查，让周围摊贩都听见他们这一船只捞到几只破蟹，正想买杂鱼凑成一筐去小饭馆碰运气。

跛脚贩子收了钱，还嘲笑他们连潮水都不会看。苏晚晴没有争辩，只把声音抬高：“亏了租船钱，总得卖回几角。”

这句话既解释了他们为何继续沿岸找买家，也给跟船的人一个合理判断：三个生手出海失利，筐里没有值得当场抢夺的好货。

刘铮则把装满石头的筐交给一名临时脚夫，让他挑着往九龙方向走。他只付一半脚钱，约定送到后再结余款，使这场假交易看起来不像临时演戏。

灰篷船上立刻放下一只小艇，一人上岸跟去。

“还剩一个。”刘铮低声道。

三人继续顺岸南下，像是赔掉租金后还想再找一处卖烂货。经过水上棚屋时，刘铮认出一个叫细头的脚夫。

细头平日替酒楼搬鲜货，只认现钱，不问来源。

刘铮没有让他靠近舢板，而是先借晒网架遮住灰篷船视线，再让他从棚屋底下放来两只鱼篓。

苏晚晴负责分货。

完整龙虾、两只状态最好的鲍鱼与响螺送给私厨中间人；触须受伤的龙虾、另一只鲍鱼和两条海参送去另一家海鲜档。两边只知道自己那一篓，不知道总货量。

“湿布不能泡淡水，响螺别压在筐底。”她对细头道，“途中换一次扁担。若有人问，便说是两家不同渔户的货。”

细头看她年纪小，本想敷衍，听见每一件损耗都说得清楚，才认真点头。

真货从棚屋底下离船，三人则带着死螺、杂鱼和石头继续南行。

灰篷船跟出两里，终于超过他们，朝先前假脚夫离开的方向加速。

三人仍没有立即转向。刘铮继续划过一个废弃浮桥，确认灰篷船没有留下小艇折返；苏晚晴则用水面倒影观察身后，直到船影被岸角完全遮住，才把真正的接货信号挂到晒网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