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一份账，第一条规矩

第二十六章第一份账，第一条规矩

“已经写明本月抵港日期的，十七人。”

林海生看着名单残页：“另有二十六人只写批号，没有仓号。有人可能仍在大陆，有人已经上船。”

苏晚晴问：“能找到吗？”

“七号仓出事后，洪九一定会换仓、换船、拆批次。”刘铮道，“拿着这半张纸逐个码头问，等于告诉所有人名单在我们手里。”

“所以什么都不做？”

“要做，但不能再照七号仓那样硬闯。”林海生道，“我们没有安全住处，没有能安置十几个人的粮和药，也没有可靠消息。救出人却守不住，可能把救济站和接应者一并拖死。”

这答案不好听，却是现实。

苏晚晴沉默片刻，在账簿背面写下三行：能救几人；会暴露几人；安置需要多少。

“以后凡是名单行动，先把这三项写明。来不及商量可以先救，但事后必须把代价补进账里。”

刘铮问：“人命也记账？”

“不是给人命标价。”她道，“是防止我们每次都用‘来不及’掩盖没有准备。”

林海生点头：“算规矩之一。”

“先别急着排第一。”苏晚晴翻回前页，“钱还没分清。”

她找出修伞匠留下的半本旧账簿，撕掉发霉纸页，从最早一笔可核对的钱开始补录。

林海生登陆港岛时四块；卸货赚两块；救七号仓前买旧帽、麻绳、煤油、生石灰和伤药三块；老蛇钱袋中的七块记作“无主受害款”，其中两块安置阿莲与秀珍；查旧船坞、买药、脚钱与灯油共花五块半；刘铮投入十块。

此前十二块半的余额由此核出，没有把安置款重复扣第二次。

首趟海货的账也被单列。

刘铮逐项重数，木板上的钱与账一分不差。

苏晚晴又把账簿推给林海生，让他从第一笔读到最后一笔。林海生读完，再交给刘铮复述。不是不信任谁，而是要保证即使账簿突然遗失，至少两个人还能说清公账大数，不至于被一张伪造欠条牵着走。

他们还约定，账中只写必要代号。捕捞湾不写真名，买家不写铺号，名单相关支出只记批次与人数。若账簿落进赌场或勇义社手中，不能让一页数字变成别人抓人的地图。

“然后怎么分？”他问。

林海生道：“先留五成利润进公账。剩下按这次贡献，我两成、你两成、晚晴一成。”

苏晚晴没有马上答应：“为什么我的工固定一成？”

“不是固定。”林海生道，“这次下水风险最高，所以这样分。以后保鲜、验秤、销货若占主要环节，比例重算。谁做哪一份工，谁拿哪一份，不按男女，也不按谁救过谁。”

刘铮补道：“船主、细头和买家都是我过去攒下的关系。以后为公事支出的茶钱、脚钱可以入账，但不能把一句‘我有人脉’永远算成分红。”

“同意。”苏晚晴另开一栏，“送礼、封口和情报钱，至少两人同意。若一人失踪或昏迷，另外两人可决定紧急支出，但必须留明细。”

最终，四十块进入公账；林海生与刘铮各得十六块，苏晚晴得八块。原有十二块半仍按来源和用途留在总账中，其中四块继续作紧急转移金。

没有人把全部个人份额带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