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把全部个人份额带在身上。
林海生只取两块,刘铮取五块,苏晚晴取三块,其余仍锁进分开的三个藏点。第一个藏点放短期行动钱,第二个只放公账,第三个则留作三人失散后的救命钱。每个藏点只由两个人知道,知道位置的人不得同时携带对应的账页。
钱一旦集中在一只木箱里,敌人只需抓住一个人便能让三人重新归零。
苏晚晴在第二页写下正式规则。
写之前,她把笔放在三人中间:“规矩不是我一个人定。哪一条做不到,现在就删;写下以后,谁破坏,谁必须说明理由和损失。”
一,五成净利进入公账,个人分成按每次实际贡献重议;
二,公共伤药、行动损耗、情报与安置费用走公账;
三,任何人可查账,可在一次结算后退出;
四,证据、钱和人不得长期放在同一处;
五,与名单有关的行动,必须同时评估营救、暴露与安置。
她先签下名字。
刘铮握笔很久,一笔一画写下“刘铮”,最后一捺几乎划破纸面。
林海生最后落笔。
三个人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同一本账上。
不是结拜帖,也不是卖身契,而是一份谁都能退出、谁都不能赖账的约定。
当日下午,林海生留在盐仓休息。
他左臂仍不能发力,便没有坚持外出。苏晚晴独自去另一处街口收鱼篓,刘铮则分别盯住私厨、细头和海鲜档,查昨日消息从哪里流出去。
天黑后,两人先后回来。
苏晚晴带回两只鱼篓,也带回一个细节:“细头离开收篓点后,被一个卖香烟的人跟了两条街。他绕进煤场才甩掉。”
刘铮则把一张抄写货单压到账簿旁。
“第一家海鲜档的压秤伙计,昨夜把我们的货量和船牌记号送进了吴麻子的赌场。”
“但他不知道盐仓。”林海生道。
“他不知道。”刘铮神色发冷,“可细头知道染布坊附近收过鱼篓,船主知道租船的是我。再加上晚晴昨日买退热药时,药铺外一直有人盯受伤的年轻人。”
海鲜档知道货量与船牌,船主认得租船的刘铮,细头知道染布坊附近的收篓点,药铺眼线又在找带伤的年轻人。
每一条线单独看都碰不到板房。四条线交叉起来,却足以把范围从半个九龙缩到几条街。
这不是某一个人愚蠢地把住处卖了,而是他们第一次做生意,货、船、脚夫和伤药同时留下了痕迹。
苏晚晴翻到空白页:“明日是第七日。先用假货单确认赌场眼线,再搬走板房里最后的东西。”
林海生看着三人的签名。
第一份账刚刚立下,第一场真正考验规矩的风险,也已经顺着货物流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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