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铮伏在咸鱼棚后的夹层里，亲耳听见他对码头管事说：“货留下。两个后生和那个姑娘，一个也别放走。”

这已经不是压价抢货。

吴麻子要的是他们三个人。

刘铮没有等到天黑，趁咸鱼棚换工从后墙退出。回到盐仓后，他在第三条消息后重重画了一个圈。

“海鲜档是赌场的眼睛。”

“先别拔。”林海生道，“眼睛留着，才知道吴麻子在看哪里。”

刘铮皱眉：“还喂假消息？”

“以后只喂他想听见的。真正的货、上岸点和买家，谁都不能同时知道两处。”

苏晚晴在新规矩下补了一行：同一脚夫不得连续使用三次；同一船主不得知道买家；买家不得知道捕捞点。

抓出报信人只是第一步。

从今往后，每一筐货离开海面，都可能拖着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捕捞决定他们能赚多少钱，物流才决定他们有没有命把钱带回来。

三人没有因为假消息成功便放松。

海鲜档只能解释码头埋伏，解释不了板房附近那几个假摊贩。真正逼近住处的，是另外几条痕迹：船主认得刘铮，细头知道染布坊附近收过鱼篓，药铺眼线在找受伤青年，刘铮昨夜查看备用住处时也可能带回过尾巴。

“今晚搬。”林海生道。

公账、个人钱、名单、钥匙、药和工具立刻分开。最大一包公账送去废香烛铺，第二包由刘铮带往备用藏点，板房只留少量零钱与旧锅，做出他们还会回来的样子。

黄铜钥匙仍由林海生贴身保管。

名单残页却被他交给苏晚晴。

“给我？”

“你知道哪些与你有关，也知道哪些名字不该抄。”林海生道，“若我再发热，至少名单不会跟钥匙一起被拿走。”

苏晚晴接过油布包，没有说信任二字，只道：“我只另记人数和批号，不抄姓名。”

刘铮先去看后巷。

不到半个时辰，他又从原路翻回来，落地时脸色发沉。

“西巷两个卖糖水的，锅是冷的。前街修鞋摊也换了人。不是刚来的，至少盯了半日。”

三人立刻动身。

草席、破桶和半袋杂粮全部不要，只带证据、钱、伤药和武器。苏晚晴刚收好账簿，刘铮忽然按住门缝。

夹在门后的鱼线没有断。

门板上却多了一个针眼大小的新孔。

有人没有开门，只从外面钉进来一张纸。

纸上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

交出名单和黄铜钥匙，女人可以活。

屋外，木棍敲墙的声音从巷口传来，一下，又一下。

刘铮将自己那份钱塞进衣内，抽出短刀。

假货单钓出了赌场的眼睛。

可另一张网，已经先一步罩到了他们头顶。

“我带你们出巷。”

他看向林海生。

“出了这条巷，我欠你的命就算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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