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刘铮本可以走

第二十八章刘铮本可以走

“这条命不用你还。”

林海生将门上的纸条撕下，塞进油灯。

火苗卷过“女人可以活”几个字，很快只剩一层黑灰。

刘铮站在后窗边：“旧船坞那次，你把我从洪九的局里拉出来。现在我送你们出巷，往后谁也不欠谁。”

“你若真想算清，就带上自己的钱，从前门走。”

刘铮猛地回头。

林海生把账簿翻到分账页：“你这趟分成十六块，先前投入的本金也按账退给你。公账转移包不算你的，但你可以替我们送到废香烛铺。吴麻子真正要的是我、名单和钥匙。你一个人脱身，比三个人容易。”

苏晚晴没有劝他留下，只问：“若我们明日午时没到呢？”

“等一个时辰。”刘铮道，“再等不到，公账一半查你们下落，一半留作转移。”

“只查七日。七日后仍没消息，不追名单，不找钥匙。”

刘铮冷笑：“你们倒替我安排得明白。”

“因为你本可以走。”林海生看着他，“洪九已经拿你做过一次弃子。现在离开，是你最后一次把命拿回自己手里。”

巷外的木棍声越来越近。

有人踹开隔壁铁门，女人尖叫，孩子大哭。追兵正在一间间搜，不在乎会惊动多少无关的人。

刘铮抽开后墙的松木板：“西边污水沟一次只能过一个人。前门撞开时，你们从后面走。我去前巷露面，把能带走的人带走。”

“你可以直接走。”林海生道。

“我知道。”

刘铮将装钱的布包系紧，翻出窗外。

临落地前，他把废香烛铺藏点的暗号又说了一遍。若有人先到，便把门口倒扣的破香炉翻正；若藏点已经暴露，就在墙角留三道炭痕，谁也不再靠近。

他说这些时语气平常，仿佛只是安排一趟送货。可三个人都清楚，只要出了这扇窗，下一次见面可能是在明日午时，也可能再也见不到。

片刻后，前巷传来他的叫骂。

“刀荣，你那根断尾指还敢拿刀？”

脚步声顿时乱了。

至少五六个人追向东面。前巷随即响起木架翻倒和摊贩叫骂，刘铮没有一味直跑，而是故意在两个路口都留下能被看见的衣角，把追兵尽量拖向更远的街面。

林海生没有立刻开后窗，而是等了十息。屋外仍有呼吸与鞋底磨地声。

刘铮只引走一部分。剩下的人知道真正目标还在屋内。

“走。”

苏晚晴先钻进污水沟，林海生跟在后面。左臂已经不能发力，他侧着身体挪动，尽量不让包扎处碰墙。

两人刚离开板房，前门便轰然倒下。

“后面！”

追兵没有全从狭沟挤来，另有人绕向菜市出口。林海生听见前方卖菜人的惊叫，立即按住苏晚晴肩膀。

前后都有人。

右侧砖墙后是染布坊的靛水沉淀坑。排水孔只有半尺宽，成年人过不去，但砖缝已经被污水泡松。

林海生用右手抽出短凿，连敲两下，裂缝只掉下少量灰泥。

“我来。”

苏晚晴接过短凿，把最后两包刺激药粉中的一包塞进裂缝，用石块砸破，再泼上沟水。

辛辣气味顺着窄沟散开。

后方追兵剧烈咳嗽，脚步停了一瞬。

林海生借机用肩背撞向松砖。第三次，墙面塌开一个勉强容人侧身穿过的缺口。

苏晚晴先钻过去，又回身拉他。

两人落入齐膝深的靛水，从另一侧爬出时，菜市方向也有人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