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救一个人，惊动整张网

第十五章救一个人，惊动整张网

天亮前，七号仓重新关上了门。

血迹被煤灰盖住，烧焦的草席被扔进海里，剩下的女孩则在半个时辰内分成三辆车，分别送往不同工场。

吴麻子站在空仓中央，手里捏着那张被火燎掉一角的登记表。

“十六个人，跑了四个，剩下的也全看见了那小子。”

老蛇半边脸肿得发亮，右眼只剩一条缝：“我已经让人拆开送走。进了工场，她们开不了口。”

啪！

吴麻子一巴掌将他抽翻在地。

“我问的是人吗？”

他把登记表按在老蛇脸上：“那小子能说出大陆批次、接头暗号，还知道姓苏的要单留。说明陈万山那边的名单已经漏了！”

仓里的人全低下头。

丢几个女工只是钱的问题，名单外泄却意味着整条海路都可能被人顺藤摸瓜。

老蛇吐出一口血：“他冒充杜三旺，应该不知道杜三旺的尸体已经捞上来。年纪不大，左肩有旧伤，水性很好。名单多半就在他身上。”

“外围是谁封的巷？”

“勇义社借来的几个人。”老蛇迟疑片刻，“有个叫刘铮的，落闸时慢了半拍，还把人指去了十二号仓。”

吴麻子没有立刻说话，只将登记表折起，收进怀里。

“把这些原话，去向洪爷说。”

老蛇脸色一白：“吴老板，我——”

“七号仓是我的地方，名单却牵着洪爷的船。”吴麻子俯身看他，“你若不把一个该死的人交出去，死的就是你。”

同一时刻，林海生几人正从运煤驳船转移。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借退潮后的滩涂绕到油麻地边缘。阿月高烧不退，已经无法自己行走，林海生用两根废木和麻袋做成简易担架，与阿莲轮流抬着。

他的肩伤每走一步都像被刀重新割开，苏晚晴却没有再劝他停。

后面有人搜，前面才有药。此刻说休息，只是让所有人一起被抓回去。

救济站藏在一座旧教堂后方。

几人隔着一条街观察了许久，确认门口没有花姑的人，苏晚晴才带阿莲三人过去。她没有直接进门，而是先让阿莲敲门，自己和林海生藏在对面修鞋摊后的窄巷里。

开门的是个上了年纪的修女。

她看见昏迷的阿月，立刻叫人拿担架，又给阿莲和秀珍披上毯子。直到三人全部进去，街角也没有出现可疑身影，林海生才稍稍放松。

“你不去告别？”他问。

“站在她们身边，只会让追兵找到这里。”苏晚晴将老蛇的烟盒交给阿莲前，已经约好联络方式，“三天后，若她们安全，就在教堂后墙第三块砖缝放一根红线。没有红线，我们就不能再靠近。”

林海生点头。

她比上一世更早学会了留后路。

两人正准备离开，阿莲却从教堂侧门追出来，将一个湿透的钱袋塞给林海生。

“这是从老蛇身上掉下来的。我不敢带进去。”

钱袋里有十三枚港币、几张杂票，还有三块写着姓名的木牌。

苏晚晴把木牌一一摊开。

“有名字的钱不能动。”

林海生也正有此意。十三枚港币里，六枚被纸条包住，分别对应三个被扣走的偷渡者；剩下七枚没有记号，应该是老蛇自己的钱或无法辨认失主的散款。

他取出七枚，又将其余钱票连同木牌交还阿莲：“交给修女。若能找到人，就还给本人；找不到，也留给这里买药。”

阿莲没有推辞。

林海生再从七枚中拿出两枚：“你们三个人暂时用。别一次花完，也别让人知道身上有钱。”

加上他原本剩下的三枚港币，两人如今共有八枚。

苏晚晴撕下一角废纸，把救援物资、剩余钱数和交给阿莲的两枚逐笔记下。林海生看了一眼，没有阻止。钱少的时候更要算清楚，否则今天少一枚，明天便可能少一顿饭、一包药，甚至少一次逃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