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二次下崖,只取这一件
第三十六章第二次下崖,只取这一件
“沉阿昌的那根绳,已经被人割走了。”
刘铮把湿麻绳扔到桌上。
林海生捏起断口看了一眼。
不是被礁石磨断的。
绳股齐整,边缘还留着刀刃来回切割的毛刺。对方昨夜不但回过断头崖,还下水清理过沉石和绑绳。
“砗磲呢?”苏晚晴问。
“崖顶看不到水下。”刘铮道,“但原先那只浮标也没了。滩边有机船油迹,至少四个人,带了长绳和铁钩。”
林海生没有起身。
耳中的嗡鸣虽然比昨日轻了,安静下来时仍像有一根细针不断往里钻。
苏晚晴看着他:“账上写的是两日内禁止深潜。今天才第一日。”
“我没说今天去。”
“你刚才已经往门口看了三次。”
刘铮拉过木凳坐下:“东西若被他们取走,我们认。若还在,后日照规矩做。为几千块把耳朵废了,以后再多货也找不回来。”
林海生把麻绳放回桌上。
“那就先做绳具。”
接下来两日,三人没有再靠近断头崖。
刘铮去旧船料铺买回两段粗麻绳、四只废轮胎内胆和一捆细铜丝。林海生将内胆剪开重接,外面包上浸过桐油的帆布,做成两个能在水下展开的浮力袋。
它们托不起整只砗磲,却能抵掉一部分重量,让货离开岩槽时不至于直接砸回去。
原来的单绳也被改成双角拖绳。
一根绳套壳体,另一根控制方向。两端在水面汇成活扣,只要拉错角度,林海生在水下扯掉细铜销,整套绳便会松开,不把人连同货一起卡死。
苏晚晴没有碰拖绳,只负责准备木匣。
她从冰铺买来碎冰,又找木匠做了一只带孔夹层箱。冰放外层,内层铺湿麻布和海草,既降温,又不让冰水直接浸壳。
“砗磲离水后不能闷死。”她在纸上列出时间,“半刻钟检查一次闭壳反应,一刻钟换一次湿布。若外套膜破损、壳口长时间不闭,立刻记下来,不能当完整活货报。”
刘铮听得皱眉:“还没取上来,你已经开始记坏账了。”
“先想坏了怎么办,才不会为了怕赔钱把人压在水下。”
第三日凌晨,林海生耳鸣终于退到不影响辨声。
三人仍租了上次那条无牌舢板,却换了船主,也没有从同一处滩口出发。
天刚蒙亮,断头崖像一堵压在海上的黑墙。
崖顶新绳痕还在,石缝里却没有烟头。昨夜停过机船的浅滩留着一圈油花,附近没有守船的人。
刘铮没有立刻靠近。
他先绕崖外划了半圈,确认海面没有尾船,又看过崖顶三处能藏人的位置,才把舢板停进前日测出的缓流区。
“今日只取这一件。”他道,“不找人,不摸别的货,不追他们留下的东西。”
“第一次下水,只穿绳。”苏晚晴接道,“十八息,无论成不成,必须上来。”
林海生系紧救命绳:“知道。”
他翻身入海。
水下的岩槽已经变了样。
沉阿昌的石块和粗绳全部不见,槽外泥沙被铁钩搅出几道深沟。那只大型砗磲也不在原位,只剩一块被壳边压过的浅色石面。
对方显然找过它。
但断头崖下的回流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砗磲被铁钩撬松后,没有被拖上水面,反而顺着斜坡滑进更窄的岩槽,半只壳埋在砂石里,开口正对崖壁。
这个位置比前日更难发力。
林海生没有伸撬刀。
整壳闭合后足有数百斤,强行从上方撬,只会让它越卡越深。更麻烦的是,壳边与岩壁只剩半尺空隙,人若把手伸进去,一旦砗磲受惊闭壳,手臂都可能留在里面。
他先将双角拖绳的一端从壳底穿过,又把浮力袋压进外侧空隙。
第一根完成。
第一根完成。
第二根刚绕到壳后,救命绳便被水面轻扯一下。
十五息。
林海生摸了摸砗磲下方的岩面,确认受力点,随即放开绳具,原路上浮。
哗啦一声,他攀住船沿。
刘铮没有问货,只问:“耳朵?”
“能听清。”
“手脚?”
“没麻。”
苏晚晴看向滴漏:“歇足一刻钟,再说下面的情况。”
林海生坐进舱里,等呼吸恢复平稳,才用石块在木板上画出岩槽形状。
“货滑进去了。不能往上拔,要先向外拖半尺,再抬。”
刘铮看着图:“船停在这里,绳会擦过左边岩角。”
“所以先只拉外侧绳。等壳口转过来,再收第二根。”
“若不转呢?”
“弃绳。”
一刻钟后,林海生第二次下水。
他把两个浮力袋推到壳体下方,解开扎口。袋内预先塞入的干葫芦瓢和密封竹筒浮起,将帆布慢慢撑开。
砗磲没有离槽,只轻了少许。
足够了。
林海生扯动外侧拖绳,向水面发出信号。
刘铮开始收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