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眯起眼:“你想要多少?”
“四千五是交货底价。至于最后卖多少、谁抽佣,由福伯开口。”
“断头崖一带,最近可不太平。你若是从死人手里抢来的货,别说四千五,四百五我都不要。”
“货是从岩槽取的。那里发生过别的事,和这只砗磲没有关系。”
“谁能证明?”
“没人证明。”林海生道,“所以我只说自己做过的,不给你编证人。”
掌柜又看向苏晚晴:“你们急用钱?”
“急。”
“急到什么程度?”
“身份、住处和周转都要钱。”
“那三千二,现钞,现在拿走。”
苏晚晴摇头:“底价不变。”
“差一千多,可能就是你们三个人接下来几个月的活路。”
“所以更不能把一次稀货当成最后一笔买卖。”她道,“今日为急钱乱报来源、藏掉伤处,往后就没人信我们的记录。”
掌柜没再加价,只把货单和记录并排放好。
先报低价,是看三人会不会因缺钱乱吹货值;再问断头崖,是看他们会不会为成交编造干净来路。砗磲值多少钱,他心里早已有数。
内仓外忽然传来两声轻响。
不是敲门,而是有人用指节叩了叩后巷木窗。
伙计刚要过去,刘铮已经抬手拦住。
伙计刚要过去,刘铮已经抬手拦住。
“先别开。”
他走到门缝旁,只看了一眼便退回来。
“后巷有个卖凉茶的,担子放在巷口,人却一直盯着仓门。前铺对面还有个擦鞋的,刚才已经换了两次位置。”
掌柜皱眉:“你们带来的?”
“未必。”刘铮道,“但他们在等谁把大货送进来。若现在从后门出去,脸和路都会被记住。”
“广生开门做生意,外面有人看有什么稀奇?”
“卖凉茶的不招呼过路客,擦鞋的鞋箱朝着铺门,不朝街面。”
掌柜走到窄窗边扫了一眼,立刻吩咐伙计:“把后院晒货棚放下来,挡住二楼视线。”
林海生道:“货既然入仓,今天就不要再抬出去。我们三个人分开走,也别走同一扇门。”
“你还没收钱,不怕货留在这里出事?”掌柜问。
刘铮拍了拍衣襟里的收货条:“出了事,先按条说话。”
“我可以先付一千作押。”
“不收。”苏晚晴道,“没有定价,没有写清是定金还是货款,收了反而说不明白。”
掌柜第一次真正审视三人。
他们缺钱,却不为现钞乱降价;担心货被吞,却只要盖印凭据;发现有人盯铺,也先保住仓门和退路。
这不是只靠运气捞到稀货的人。
前铺电话铃响了。掌柜接听片刻,回到内仓。
“福伯愿意见。”
林海生没有马上松口:“货怎么处理?”
“广生封箱入内仓。我在收货条上追加责任。没有你们任何一人签字,不转卖,不开壳,不换箱。”
“成交前呢?”
“成交前只验货,不谈你们的身份担保。”掌柜道,“福伯的规矩,货和人分开算。”
他说完,叫伙计拿来印泥,在追加条款下又盖了一次章。
刘铮收好新凭据,问:“怎么去见?”
“不能从这里一起走。”掌柜指向仓后,“一个走前门,混进午市人群;一个从晒货棚翻到隔壁药材铺;最后一个等半刻钟,坐送冰车出去。”
“地点呢?”
“福记后仓。三条路,三个入口。路上若发现有人跟,就别进去。”
半个时辰后,林海生从福记后仓最窄的一道侧门进入。
刘铮和苏晚晴已经分别坐在木桌两侧。
桌子尽头,是个头发花白、身穿旧唐装的老人。他面前没有砗磲,也没有报价单,只摆着广生掌柜抄送来的保鲜记录。
老人没有问断头崖,也没有问货值多少钱。
他抬起眼,看了三人一遍。
“谁负责找货?”
林海生道:“我。”
福伯的视线转向另外两人。
“那谁负责让他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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