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福伯先问死人怎么算

第三十八章福伯先问死人怎么算

“谁负责让他活着回来？”

福伯问完，目光停在刘铮和苏晚晴身上。

刘铮道：“水面撤离归我。什么时候收绳、船往哪边走，我说了算。”

苏晚晴接道：“下水时限和身体状况归我。耳鸣、抽筋、伤口感染，任何一样超过界限，当次行动取消。”

“他若不听呢？”

“强行收绳。”刘铮道。

“收绳会让他丢货呢？”

“货丢了记公账，人拉回来再算。”

福伯又看向林海生：“你肯让别人决定你什么时候上岸？”

“下水前定好的规矩，我就得认。”

“真到了几千块钱伸手能摸到的时候，也认？”

“前两次已经认过。”

福伯低头看了眼保鲜记录，没有追问砗磲的位置，而是换了一个问题。

“若他死在水下，怎么算？”

仓内安静了一瞬。

这不是问谁伤心，也不是问谁偿命，而是在问一个长期做海货的团队，出了死人以后由谁承担损失。

刘铮道：“先救人，救不回来便停当天所有行动。租船、坏绳、丢货和安置费用，先从公账出。”

“公账不够呢？”

“我们三人按份补，不让船家和临时帮工垫。”

“死者家里呢？”

“若是我们雇的人，事前便要约定抚恤。没有能力出这笔钱，就不该雇人下险水。”苏晚晴道，“若是我们三人中的一个，先清外债，再把个人应得交给他指定的人。”

福伯问：“谁的错？”

“先按记录查。”她把那张逐时货况表推前半寸，“下水时间、绳具状态、谁发出的指令，都要留下。是判断错、器具坏，还是有人违令，查清后再分责任。”

“若查不清？”

“公账担责。”林海生道，“不能为了少赔钱，临时推到死人头上。”

福伯终于抬起眼。

“码头上十个新队伍，九个在分钱时称兄弟，出事便说死的那个贪货、逞强、不听劝。你们拿什么保证自己不会变？”

苏晚晴从布包里取出一本薄账簿。

“每次行动先写用途和上限。三人都签认后才动钱。行动中临时增加的花费，也写明是谁决定、为什么增加。”

福伯翻过几页。

租船、绳具、药物、救人安置、押金损耗，一项项分开。阿昌留下的一千块也没有混进捕鱼收入，而是单列为外部救援款。

“救个人还记封口和安置？”

“救命是决定，花钱是成本。”苏晚晴道，“两者混在一起，日后有人会拿恩情赖账，也有人会拿账逼人还命。”

福伯合上账簿：“那人是什么身份？”

“不知道。”林海生道。

“给了一千块，还不知道？”

“他没说，我们没查。人送走以后，彼此不认。”

“你们是在断头崖救的他？”

刘铮眼神微沉。

掌柜验货时，他们只承认断头崖发生过别的事，没有说救人的细节。福伯能直接问出来，说明广生之外还有消息来源。

林海生没有否认：“是。”

“崖下先看见人，还是先看见砗磲？”

“先确认砗磲，再发现人。”

“几千块的货就在旁边，你先割了他的沉石绳。”

“救命绳和货绳不能混用。带货上浮，人会死。”

“若那是别人放的饵呢？”

“所以我们没把他带回住处，也没问他的事。”

福伯手指轻轻压住账簿：“救人不难。难的是救完以后，不把陌生人的仇家、钱和承诺全背回家。你们做得还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