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渔拖着快散架的身子回到自己那间小屋。
这几天收工回来都快七八点了,她渐渐习惯了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虽说充实,但也是真累。
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下来。
爸,妈,我好想回家。
这里的大多数人都让她厌烦。
她一次又一次地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睡醒了就能回去。
可每次睁开眼,还是这片陌生到令人窒息的土地。
太多事身不由己。
身体像不是自己的,每天被支配着干活,承受着各种议论和压力,连吃饱饭都成了奢侈。
活着,真的好难。
人都说要适应环境,可这里根本就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她是被硬生生丢进这个时空的。
她努力给自己筑起一层坚硬的壳,可每到夜深人静,无边的孤独和寂寞就会把她吞没。
她有时装得没心没肺、毫不在乎,可真的能不在乎吗?
她好怕,怕自己真的一辈子都困在这里了。
现在支撑着她的,无非是那一点“也许还能回去”的渺茫期待。
才短短几天,她就已经尝到了心死的滋味。
头两天还觉得有点新奇,有点热情,现在只剩下疲惫。
每天一身狼狈地回来,还要面对家里各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琐碎和争吵。
唉,今晚又得饿着肚子睡了。
天蒙蒙亮,新的一天又周而复始。
果然,没她的早饭。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口吃的都没进肚。
不听话的下场很惨,可听话干活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原本还琢磨着偷偷进山摘点蘑菇野果换钱,可听旁边人议论多了才知道,山里的、水里的,啥都是集体的,不能私下买卖,都得交上去。
不过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好死不如赖活着,悲伤个几秒钟就够了。
一大家子在旁边屋里吃饭,香味直往她鼻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