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粥香和暖和的被窝，让顾晓渔在梁家头一晚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梁铁成吃完早饭，推车去派出所报到。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里屋梁母偶尔轻微的咳嗽声，还有那个叫“石头”的小弟弟好奇打量她的目光。

顾晓渔手脚麻利地收拾好碗筷，又把院子仔细扫了一遍。

她来这儿以后，愣是把以前在学校摸鱼混日子的状态，硬生生扭成了勤快人，一闲下来反倒还浑身不自在。

她走进里屋，轻声问：“婶子，您好点没？要不要喝点水？”

梁母摇摇头，气息微弱地说：“好孩子，别忙活了，歇会儿吧。”

趁梁母睡着、石头在院里玩泥巴的空档，顾晓渔溜回自己那屋，从炕席底下摸出那本快被她翻烂的书。

环境是好了点，但高考的压力一点没减轻。

她得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她在炕桌上摊开书和本子，咬着铅笔头，又开始跟那些方程和公式死磕。

但基础实在太差，很多地方看笔记也似懂非懂，急得她直挠头。

“嫂、嫂子？”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顾晓渔抬头，看见小石头扒着门框，正探头探脑地看她，眼睛里满是好奇：“你在看啥呀？画画吗？”

顾晓渔心里一动，朝他招招手：“石头，过来。嫂子在看。。。。。。嗯，有点像画符咒的书。”

虎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蹬蹬蹬跑过来，踮着脚看炕桌上的书：“嫂子你能教我认些字不？大哥每天都很忙没空教我，明年我就要上小学了，俺朋友杜文都认好多字了！”

顾晓渔摸摸虎头的头：“能啊，石头真乖。”

“你现在还小，得先学认字、算数。”

顾晓渔拿起铅笔，在本子上写了个“1+1=2”，“来，嫂子先教你最简单的。你看，这是一个豆子，再加一个豆子，是几个豆子？”

“两个！”石头大声回答。

“对啦！石头真聪明！”

顾晓渔就着炕桌，用最浅显的方式，一边教石头认数字和简单加减法，一边自己也重新梳理最基础的概念。

一大一小，头碰头地趴在炕桌上，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专注。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书本和两人身上，竟有几分难得的宁静和温馨。

傍晚，梁铁成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停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

夕阳的余晖将房间染成暖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