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怕什么，主要是有他这个民警身份在，办事或许能顺利点。

揣着刚到手的一些钱，她鼓起勇气走进了供销社。

日杂柜台的售货员是个烫着卷发、抹着雪花膏的年轻姑娘，叫王彩凤，是供销社主任的侄女，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

顾晓渔拿出那几个精心缝制的草药香包，脸上堆着笑：“同志，您好，请问咱们供销社收这种驱蚊的香包吗？都是山里采的草药，效果挺好的。”

王彩凤斜眼瞥了一下那土布缝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香包，鼻子里哼了一声：“哪儿来的土玩意儿？俺们供销社是国营单位，能卖这种三无产品？不要不要！拿远点，别耽误俺工作！”

顾晓渔耐着性子解释：“同志，这草药都是俺自己采的，干净着呢，不少派出所的同志家属用了都说好。。。。。”

“派出所家属说好你找派出所卖去啊！跑俺们这儿来干嘛？”

王彩凤不耐烦地挥手，声音拔高，“谁知道你里面塞的什么烂草叶子？把人用坏了谁负责？赶紧走！再不走俺叫人了啊！”

她这一嚷嚷，周围几个买东西的社员都看了过来，对着顾晓渔指指点点，眼神里带着鄙夷。

她正要据理力争，一直沉默地站在她身后的梁铁成上前一步，挡在了她面前。

他脸色平静，但眼神锐利，看着王彩凤，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压迫感：“王彩凤同志，说话注意态度。她是军属，做的也是正经东西，派出所不少人都用过，没问题。你们供销社不收可以，但没必要出口伤人。”

“军属”两个字，他咬得略重。

王彩凤显然认识梁铁成，知道他是个民警，气势顿时矮了三分，但嘴上还不服软：“萧干事，俺、俺也是按规矩办事嘛，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俺们确实不能收。”

“规矩俺懂。”

梁铁成打断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平静地放在柜台上，“她的东西，俺来担保。如果出了问题，你直接来找俺。现在，麻烦你向这位军属同志道歉。”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咄咄逼人，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工作证上警徽的标志，在柜台玻璃映照下，显得有些刺眼。

王彩凤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周围看热闹的人眼神也变了，从看顾晓渔的热闹变成了看王彩凤的笑话。

最终，她抵不住压力，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对、对不起行了吧，但东西真不能收。”

“没关系。”顾晓渔忽然开口，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既然供销社有规定，那俺们就不为难您了。谢谢同志。”

她拉了一下梁铁成的胳膊，示意他算了。

跟这种人多说无益。

她弯腰，仔细地把那几个被嫌弃的香包收好，挺直脊背，转身就走，步伐不疾不徐。

梁铁成收起工作证，冷冷地瞥了王彩凤一眼，也跟着转身离开。

走出供销社，顾晓渔才长长吐出一口闷气，心里还是堵得慌。

梁铁成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和微红的眼眶，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别往心里去。她的问题。”

顾晓渔踢了下脚下的石子，随即释怀，“也不是她的问题，俺做的香包也没必要非卖给供销社。”

“嗯。”梁铁成应了一声，顿了顿，忽然说，“香包很好。派出所的李大姐还想托俺再买几个。”

顾晓渔愣了一下，抬头看他。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他表情依旧平淡，但这话是在安慰她？

心里的憋闷忽然就散了大半。

“真的？”她眼睛亮了一下。

“嗯。”他点头，“以后做了，俺帮你带去所里。比卖给供销社划算。”

顾晓渔顿时眉开眼笑：“好！”

虽然供销社的路子堵死了，但柳暗花明又一村！

有了派出所这个稳定的内部销售渠道，还省了跟王彩凤那种人打交道的气！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