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话外，无非是猜测她走了什么歪门邪道，或者暗示顾晓渔靠着军属身份占了什么便宜。

这天傍晚，她正在院里分拣晒干的艾草，妇女主任王婶又溜达过来了。这次，她脸上没了之前的笑意，带着点欲又止的为难。

“清渔啊，”王婶搓着手，压低声音，“最近村里有些闲话，不太好听，说你不安心上工，老鼓捣些不上台面的小买卖，还借着铁成的身份，搞特殊化？”

顾晓渔心里一沉，果然来了。

她放下手里的艾草，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清晰：“王婶，俺鼓捣什么了？俺利用什么身份搞特殊化了？俺每天工分挣满，回家伺候婆婆，照顾小叔，抽空做点绣活贴补家用，采点不要钱的草药给家里驱驱蚊虫，这犯了哪条王法？碍着谁的眼了？”

她一连串的反问，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韧劲，把王婶噎了一下。

“哎呀，俺不是那个意思。”

王婶连忙摆手，“就是、就是有些人嘴碎！但你也要注意点影响嘛，毕竟铁成是公家人。”

“正因为铁成是公家人，俺们才更得堂堂正正！”

顾晓渔挺直了腰板，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左邻右舍都能隐约听见，“俺顾晓渔行得正坐得端！做的香包用的都是后山长的草，没偷没抢！换点针头线脑、肥皂火柴，也是为了把这个家撑起来，不让铁成在前头工作还操心家里！这怎么就叫搞特殊化了？难道军属就该穷得揭不开锅才叫本分？”

王婶被她说得脸上有点挂不住，讪讪道：“是是是，你说的在理，俺就是给你提个醒。”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铁成下班回来了。

他显然在门口听到了几句，脸色冷峻地走了进来。

他先是对王婶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目光转向顾晓渔，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怎么回事？”

王婶赶紧把来意又说了一遍，语气委婉了许多。

铁成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王婶，声音沉稳：“王婶，谢谢您来提醒。清渔做的事，俺知道。采点草药做驱蚊包，跟邻居换点日常用的票证，邻里互助，不违反政策。俺是民警，更懂纪律。如果真有人觉得俺们违反了哪条规定，可以写材料，实名向公社或者俺单位反映。俺们接受调查。”

他这话一出，王婶的脸彻底白了。

实名反映？调查军属和民警？谁敢担这个责任？

这不是把得罪人的事往自己身上揽吗？

“哎哟，铁成你看你说的！哪能呢！就是些闲话，闲话！”

王婶赶紧赔笑，“俺回去就跟那些乱嚼舌根的说说！清渔丫头不容易，俺们都看在眼里呢！你们忙，你们忙，俺先走了！”

王婶几乎是落荒而逃。

院子里只剩下两人。

顾晓渔看着铁成，低声道：“没想到呀，铁成琰还得是你，谢谢你的帮忙，两次都是俺卖香草的事情麻烦你出头。”

“没事。”

铁成看了看她晾晒的草药，“以后有人再问，就说是俺让做的，派出所不少同事家里需要，托你帮忙。”

晚上，顾晓渔在灯下缝香包，梁铁成在一旁看报纸。

安静中，他忽然开口，像是随口一提：“过两天所里要去县局开会，听说县新华书店新进了一批《数理化自学丛书》的辅导资料，比旧的更全还有些其它科目的书籍，要不要？”

顾晓渔的眼睛瞬间亮了，针都差点扎到手：“要！当然要！太谢谢你了！”

梁铁成“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继续看他的报纸。

顾晓渔有这个铁成这个合伙人，让她在这个时代便利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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