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渔低头沉默了一会,半晌开口。
“梁铁成,咱俩得掰扯掰扯。”
“中。”
梁铁成心里咯噔一下,这娘们冷不丁开口,准没好事,可又忍不住支棱起耳朵
“你心里头有我,是这理儿不?”顾晓渔耷拉着眼皮,语气却很平淡。
梁铁成刚要张嘴,被她两根手指抵住嘴唇:“甭急,先听我说完。你当初咋说的?是人是鬼你都认。那要是我就是个疯婆娘,你是不是也往炕上带?”
梁铁成攥住她手腕:“我就是个浑人,王八看绿豆,正好一对。”
“那你乐不乐意给我当长工?写死契的那种。”顾晓渔瞟着他,像在牲口市上看马。
梁铁成心口直跳:“只要你不离这个家,让我当看门狗都认!”
“那现在,喊声主子。这契就算画押了,前头的烂账一笔勾销,机会只有这一次,你可。。。。。。”
“主子。”梁铁成想都没想就喊出口,这词儿有点烫嘴,媳妇开心了那问题不大。
“哟,痛快。”顾晓渔歪嘴笑了,“既当了奴才,现在抱我回屋。”
梁铁成闷声把人抱起来,胳膊使着劲。
顾晓渔这些日子想明白了。
这年头条条框框捆得死紧,可越是这样,她越要活出个样。
凭啥让她当炮灰?
既然给了恶毒名头,她就恶毒给所有人看!
灶房门吱呀一开,石头蹲门槛上翻白眼:“呸!真是一对儿癞蛤蟆趴脚面!”
两人没搭理他,径直走过。
炕头上,顾晓渔裹着被子,对着一脸开心样的梁铁成说道:“饿了,外头刮北风,你去做饭吧。”
“中。”梁铁成应得干脆。
顾晓渔死过一遭,头一桩想明白的就是“啥叫本分”。
集体大于天,单干是原罪?
行!
她现在开始忘本。
如今有现成的辘轳把不使是憨子!
她来这里忙前忙后一场空,既有人上赶着当牛做马,她就眯着眼受着!
真是越来越喜欢有人服务她的感觉,以后回到现代她还是家里的乖乖女,这场梦算是弥补了她的青春期没有叛逆的机会,变成了坏女人让自己活得没那么累,那就开始尽情放纵吧。
她就是当一个利己的坏女人。
咋?不服?
那如何?打我呀?
晚饭时候,顾晓渔把空碗递给梁铁成:“再盛半碗。”
”好嘞!“梁铁成接碗的手直哆嗦,这娘们儿连盛饭都使唤他,反倒让他心里头热烘烘的。
石头把脸埋进碗里,嚼得山响。
饭后梁铁成利索收拾碗筷。
顾晓渔趿拉着鞋回屋,就着油灯翻书。
窗外夜色浓重,梁家院里却飘着股说不出的和气。
梁铁成把自己的铺盖又搬回了顾晓渔屋里。
是顾晓渔让搬的,天冷了,理由是缺个暖被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