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在生产队干活，歇晌时照顾萧母、教石头识字算数、抽空啃书，晚上还能蹭梁铁成这个“免费家教”的课，小日子居然过得有奔头起来。

这天下午干完活，回到萧家，她想着缸里米快见底了，梁铁成给的“家用”得精打细算，就拎了个小布袋，想去村口的代销点换点米和粗盐。

刚走到村口老槐树下，冤家路窄，迎面就撞上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夏豆蚕和跟她形影不离的程牧云。

夏豆蚕一看见顾晓渔，那双眼睛就跟探照灯似的上下扫射，嘴角撇得能挂油瓶：“哟，俺当是谁呢？这不是晓渔妹妹吗？牧云哥，听说人家现在攀上高枝儿了，还亲自来换盐啊？萧家没给你备齐整咯？”

这话阴阳怪气，明褒暗贬，暗示她嫁得不好，连基本生活都拮据。

程牧云在一旁皱着眉，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仿佛多看顾晓渔一眼都脏了他的眼。

这两人跟个npc似的，哪儿都能碰上。

顾晓渔脚步没停，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接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纳鞋底的婶子听见：

“俺当是哪家的狗没拴好跑出来乱吠呢，原来是人啊。怎么，俺换盐碍着夏同志眼了？还是说，萧家穷是穷了点，但至少男人顶天立地，不像有些人，吃着软饭还充大爷，专爱盯着别人家锅里的稀稠。”

周围婶子的眼神立刻变得玩味起来，在夏豆蚕和程牧云之间瞟来瞟去。

程牧云靠未来老丈人、夏豆蚕的爹是生产队会计的关系干轻省活计，在村里本来就不是秘密。

程牧云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气得手指发抖：“顾晓渔！你胡说八道什么！”

夏豆蚕也急了，尖声道：“你骂谁是狗！你说谁吃软饭！牧云哥是凭自己本事！”

“哦？是吗？”

顾晓渔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她，“夏同志这么激动干嘛？俺又没点名道姓。谁急了就是谁呗？至于本事。。。。。。是帮着记工分算错数的本事，还是帮着挑水能洒半桶的本事啊？这本事确实挺独特的。”

“噗——”旁边有个婶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程牧云干活毛手毛脚、算账老出岔子，也是村里出了名的。

夏豆蚕被噎得胸口起伏，指着顾晓渔的鼻子：“你！你嫁了个瘸子破落户！得意什么！”

顾晓渔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

她上前一步，逼近夏豆蚕，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夏豆蚕，你再说一遍？谁瘸？谁破落户？梁铁成

的腿是为谁瘸的？是为保卫国家！你脖子上顶的是夜壶吗？里面装的是大粪吧？连保家卫国的军人都敢侮辱？你爹妈就教出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东西？”

她语速极快，字字诛心，直接把个人恩怨拔高到了“侮辱军人”的道德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