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天的，蚊子多得要命，每天咬得顾晓渔手脚全是包，又红又痒。

她忍不住念叨：“要是蚊子能从这世上消失就好了。”

“诶，梁铁成，后山有野薄荷和艾草吧？”她忍了些日子，之前忙着进城倒卖鸡蛋、结婚看书，一直没空弄，现在实在忍不住了。

“有。”梁铁成如实回答。

“那太好了！采些野薄荷、艾草回来，晒干了扎成驱蚊的香包，或者搓成艾条！夏天家家都需要，这东西肯定好卖！就算供销社不收，俺也可以去附近厂矿家属院换点钱或粮票！”

顾晓渔眼睛一亮，感觉又抓住了商机。

梁铁成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灼灼、浑身透着一股不服输劲儿的姑娘，心里某个地方又轻轻动了一下。

她比他想象中更坚韧、更有主意。

“后山不太平，别一个人去。等俺休息，俺陪你去。”他没直接反对，而是提出了更稳妥的办法。

等梁母情况稳定些，石头也有人照看了，顾晓渔就正式开始她的“搞钱”大计。

白天上工，她趁着歇晌的空档，不像别人那样闲聊天，而是拿出让梁铁成从县里捎回来的零碎布头和彩线，埋头飞针走线。

她手艺不算顶尖，但格外仔细，速度也越练越快。

下了工，她就背着筐往后山跑，专找那些驱蚊的草药，小心采回来摊在院里晾晒。

梁铁成说话算话，休息日就陪她一起上山，不仅帮她采药，还顺带打点柴火，教她辨认哪些草药有用、哪些有毒。

两人话不多，但配合起来却格外默契。

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

顾晓渔晒黑了些，手也更糙了，但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她看着镜子里越来越黑的自己，心里清楚现在还不是讲究好看的时候。

皮肤冬天就能白回来，夏天她也知道怎么防晒，但眼下还得顶着日头干活，皮肤自然又黑回去了。

第一批晒干的草药，她仔细缝成一个个小巧的香包，里面还加了些晒干的橘子皮，闻起来清新提神。

她没自己去卖，而是让梁铁成帮忙，带到他工作的派出所，悄悄分给几个关系好的同事家属。

没想到特别受欢迎，不仅换回点零钱，还有人用富余的粮票、肥皂票来换！

虽然每次赚得不多，但积少成多，看着小钱匣里的毛票和各式票证一点点变多，顾晓渔心里涨满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读书是为了开阔眼界，学手艺才是真正安身立命的本钱。

最近实在太忙，累得顾晓渔腰酸背痛。

干农活简直要了她半条命，每天早出晚归，工分却还不是为自己挣的。

她打听过了，村里的公社绣花厂偶尔会外包一些零活给各村手脚麻利的女人，按件计酬。

去绣花厂接活倒是正当路子，但也辛苦，赚的都是几分几厘的小钱，不划算。

梁母用了药，加上顾晓渔变着法儿地弄些有营养的吃食，比如偷偷用粮票换点细粮熬粥，或者炖点梁铁成偶尔从县里带回来的肉。

梁母身体渐渐有了起色，虽然还是虚弱，但至少能坐起来说几句话了，看顾晓渔的眼神也越发慈和。

小石头更是成了顾晓渔的小尾巴，整天嫂子长嫂子短地叫着，学字算数也越发认真。

梁铁成依旧话不多，但会默默地把重活累活都干了，晚上“家教”的时间也更长了些，讲解得越发细致耐心。

有时顾晓渔学得太晚，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会发现身上多了件他的旧外套。

日子仿佛在艰难却又有盼头地往前过着。

这天，顾晓渔带上新做的一批草药香包，打算去公社交货，顺便试试能不能卖给供销社的日杂柜台，换点现钱。

她特意挑了梁铁成休息的日子，让他陪着一起去。

倒不是怕什么，主要是有他这个民警身份在，办事或许能顺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