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养心殿的胤禛根本没有丝毫睡意。
明儿还有早朝,想想都有些头痛。
“鄂实,寿康宫的太医都已经歇下了吗?怎么那么慢才赶到翊坤宫?”
虽然是小夏子得令先去请的太医,可请的都是住在宫外的太医,寿康宫与翊坤宫离得并不算太远,没有理由那么慢。
胤禛的心里虽然有所猜测,但还是想亲自问问。
“回皇上的话,奴才奉命带人去寿康宫请太医,须得告之太后身边的孙姑姑一声,便可把太医请走。”
“可后来不慎惊扰到太后,奴才只能向太后禀告了请太医的缘由。”
“谁知太后听到六阿哥落水,惊的差点晕过去,两位太医为太后看过诊后,才被奴才让人用轿子抬到了翊坤宫。”
“用轿子抬的?”胤禛坐在宝座上,阖着眼皮,眉头微微蹙起。
鄂实跟着皇上出行河南,回来后便升到了一等御前侍卫。
阿玛写信告诉他,这个位置上的都是满蒙勋戚各家子弟,坐上这个位置不难,坐的长久却不容易。
‘忠诚可靠’是阿玛对他唯一的叮嘱。
鄂实的脑子不算聪明,可至少能做到阿玛交代的四个字。
“两位太医都上了年龄,看着腿脚不太好使,跑也跑不快,奴才知道不好再耽搁,趁着他们帮太后诊脉时,让人准备了两顶轿子。”
“奴才本想让侍卫直接帮着抬轿,孙姑姑说这样不妥,叫来寿康宫的小太监们抬轿。”
胤禛沉默良久,沉着脸开口,“下去吧,衣裳都湿了,有什么不适就叫太医看看。”
对于鄂实的话,胤禛甚至都没有惊讶,更用不着反复询问确定。
赵之垣没有作为,被年羹尧弹劾罢免,谁知赵之垣的父亲两广总督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在出行河南前收到御史弹劾,呈上不少有关赵之垣的罪证,想来想去便派鄂尔泰去了两广做巡抚。
两人的君臣关系虽然不算久,但是信任之人,胤禛自然也不能小气,总要使些招揽人心的手段。
鄂实深受鄂尔泰的影响,鄂尔泰又是心腹之臣,父子两人对他足够忠诚。
鄂实告退离开,出了养心殿的门后,丝毫感觉不到衣裳湿透。
本来觉得自己意气风发、前程似锦,可今晚这事一发生,他感觉自己在阎王殿蹦跶了好几圈。
救六阿哥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多想跳去水中,将人捞了出来。
见六阿哥没什么反应,他只觉心里一咯噔,完蛋了,若是人救不回来,他日后怕是也会落皇上的冷脸。
好不容易把六阿哥送去翊坤宫,穿着一身湿衣服,甚至来不及喘口气,又被皇上下令去寿康宫请太医。
他就算再笨,也能看出六阿哥那边更紧急一些,太后若是有心先让一个太医前去翊坤宫也是好的,留下一个太医帮着诊脉也不耽误,
最后,小太监抬轿会有他们这些侍卫抬的又快又稳吗?
摆明了,就是……
皇上交代的事情苏培盛查的很快,听说皇上已经回了养心殿,忙赶回来禀告。
“皇上,跟随六阿哥出门的小太监叫得喜,奴才派人搜寻了好久也没找到人,已经吩咐下去,要求继续寻找。”
胤禛双目轻阖,如同先前一样,平静的坐在宝座上。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