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郭资还在思考此事对自己的影响的时候,门外却传来管家急促的声音:“老爷,纪指挥使求见。”
郭资手一抖,灯花爆了一下。
这眼看都三更了,纪纲怎么来了?
郭资也清楚,自己不能不见纪纲。
“请纪指挥使去到偏厅。”
等纪纲来到偏厅的时候,郭资已经等在这里了,见纪纲进来,郭资的脸上挂着笑容:“这么晚了,纪指挥怎么来了?”
纪纲的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也不客套,直接坐下:“郭大人,杭州那边,你怎么看?”
郭资自然明白纪纲说的是什么,犹自强自镇定:“尹昭自尽,方子涵被软禁,案子应该快结了吧?”
“结?”纪纲死死的盯着他:“账册呢?那本记着你我名字的账册,在哪?”
郭资闻脸色就是一白:“纪指挥使慎!什么账册,老夫不知!”
“不知道?”纪纲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冷哼一声:“这是我从陈瑛那里抄来的账册残页,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五月初七,收纪纲黄金三百两。郭大人,这三百两黄金,可是由你经手转交的!”
郭资浑身发抖,指着纪纲,厉声喝道:“你,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纪纲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郭大人,现在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账册找不到,方子涵就死不了。他死不了,你我就得死。”
郭资彻底的慌了:“那……那怎么办?”
纪纲眼中闪过凶光:“方子涵在杭州,咱们动不了他,但他在应天,还有牵挂。”
“你是说……德云社?香水工坊?”
“还有更重要的。”纪纲凑到他耳边,说了几个字。
郭资瞳孔骤缩,显然是纪纲的话吓到了他:“这……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难道私购火铳、盗卖军粮不是?”纪纲直起身,冷冷的说道:“郭大人,事到如今,没有退路了,要么方子涵死,要么你我死,选一个吧!”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过了许久,郭资才哑着声音说道:“你要老夫怎么做?”
“很简单。”纪纲从袖中取出一封奏疏,递到了郭资的面前:“明日早朝,你上这封奏疏,弹劾方子涵勾结正一道,以妖术惑众,借香水之名行巫蛊之事,就说他那些香水里,掺了蛊虫粉,能乱人心智。”
郭资接过奏疏,手抖得厉害,颤声说道:“这……这有人信吗?”
“陛下信不信不重要。”纪纲冷笑道:“重要的是,有了这个罪名,我就能名正顺查封德云社、香水工坊,甚至搜查方府,只要找到一点‘证据’,方子涵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可香水是陛下亲口赞过的……”
“所以才要说他暗中下蛊!”纪纲眼中闪过狡诈,笑了起来:“陛下是真龙天子,蛊虫不敢近身,自然无事。但后宫娘娘、朝中大臣用了,可就难说了。”
郭资明白了。
这是要制造恐慌,让所有人都不敢再碰香水,断了方子涵的财路和圣眷。
“好……老夫明日就上奏。”
“不,是今日。”纪纲看看窗外,阴沉的说道:“再过两个时辰,就是早朝了。”
……
七月十六,卯时末,皇宫别苑。
朱棣披衣坐在凉亭里,面前摊着一张海图。
郑和侍立一旁,低声讲解着下西洋的航线。
“陛下,若是九月出海,东北季风正盛,到满剌加只需四十日……”
正说着,一名小太监匆匆跑来,在郑和耳边低语几句。
郑和脸色微变,上前道:“陛下,汉王殿下求见,说有十万火急之事。”
朱棣抬眼:“老二这个时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