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抬眼:“老二这个时候来了?”
“是,现在苑外候着。”
“让他进来。”
朱高煦一见朱棣就跪下了,双手呈上那封密信:“父皇!杭州危急!方子涵危矣!”
朱棣接过信,就着灯笼细看。
起初神色平静,看到中间时,眉头微皱,看到最后,眼中寒光乍现。
“这信,什么时候到的?”
“丑时三刻,飞鸽传书到王府。儿臣立刻来见父皇。”
朱棣将信纸放在石桌上,手指轻轻敲着。
过了许久,朱棣才缓缓的开口说道:“郑和。”
“奴婢在。”
“传朕口谕: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杭州办案不力,即日召回,交由三法司议处,杭州军粮案,改由东厂提督方子涵全权查办,遇阻挠者可先斩后奏。”
郑和躬身:“是。”
“还有。”朱棣看向朱高煦:“你亲自去一趟杭州,替朕传旨,告诉方子涵,朕给他七天时间,把杭州的事理清楚,七日后,朕要看到结果。”
朱高煦大喜:“儿臣遵旨!”
“别高兴太早。”朱棣淡淡道,“这封信里的东西,若有一句虚,方子涵的死罪,你替他顶。”
朱高煦心中顿时一凛:“儿臣明白。”
“去吧。”朱棣挥挥手,让朱高煦先离开:“天快亮了,朕还要看郑和的航海图。”
朱高煦叩首退下。
凉亭里又只剩朱棣一人。
却见他又重新拿起那封密信,借着烛光又看了一遍,尤其是“纪纲”、“郭资”、“火铳”、“双屿”这些字眼。
然后,他将信凑到灯笼边。
火苗蹿起,吞噬了字迹,也映亮他深不可测的眼眸。
“纪纲啊纪纲……”他轻声自语:“朕给了你锦衣卫,给了你权柄,是让你做鹰犬,不是让你做豺狼。”
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朱棣站起身,望向杭州方向。
方子涵,朕的刀已经递到你手里了。
让朕看看,你能砍下多少颗脑袋。
……
七月十七,辰时初,杭州府衙。
陈瑛刚用过早膳,正在细看杭州府历年赋税账册——这是他为下一步弹劾方子涵“借查案扰乱地方财政”准备的danyao。
窗外阳光正好,只是他却莫名觉得心头烦躁,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都宪大人!”随从慌慌张张冲进来,“汉王殿下到了!”
陈瑛手一抖,茶水泼湿了账页:“谁?”
“汉王朱高煦!已到衙门外,说要传旨!”
传旨?陈瑛心头一紧。
杭州的事,陛下这么快就知道了?而且还派汉王亲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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