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元年?”方子涵笑了:“尹昭这是把陛下也拖下水了。若这些粮真是永乐元年的新米,却在杭州霉变,户部和工部都脱不了干系,好一招祸水东引。”
“还有,”虚谷补充了一句:“他们原计划要泡水,但怕时间来不及,改成直接换袋泼水。”
方子涵眼中闪过精光:“那就是说,仓库地面此刻应该满是水渍?”
“正是。”
“好!”方子涵一拍桌案:“顾连城!”
“在!”刚刚赶回的顾连城有些愕然。
“你现在就去府衙,找李文昌,让他以‘防汛查库’的名义,调杭州府的账房、库吏,明日辰时在码头仓库集合。记住,要大张旗鼓,让全城都知道,府衙要会同东厂,查验军粮储备。”
顾连城一愣:“督公,这不就打草惊蛇了?”
“要的就是惊蛇。”方子涵冷笑道:“尹昭不是想偷梁换柱吗?本官就给他搭个戏台,让全杭州的人都来看,他这出戏怎么唱下去。”
他顿了顿,又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另外,让道长回来后,立刻准备‘显形水’,要够泼满一个仓库的。”
“显形水?”顾连城更觉得懵了。
“就是能让磷粉发光的药水。”方子涵见顾连城这个样子,长出了一口气,转身从抽屉取出一个小瓶:“这是我离京前配的,用马尿和石灰混合,遇磷粉会泛绿光,你拿去给药铺,照着方子配十桶,明日有用。”
顾连城接过瓶子,匆匆离去。
虚谷也告退去准备。
房中又只剩方子涵一人。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开始写奏疏。
奏疏是直接写给朱棣的,不用经过通政司。
他详细记录了杭州卫所军粮的异常损耗、常平仓陈粮被连夜调运、以及双屿港出现精米的线索。
最后,他在奏疏中写道:
“臣疑此非寻常盗卖,恐涉私兵养寇,尹昭等或为棋子,幕后当有朝中大员操盘,都察院陈瑛将至,臣恐证据湮灭,故先行密奏,若臣于杭州遇不测,请陛下彻查户部侍郎郭资、及锦衣卫指挥使纪纲,此二人与杭州往来甚密。”
写完,他用火漆封好,唤来最信任的一个番子,亲自吩咐道。
“这封信,你亲自送回应天,亲手交给汉王殿下,一定不要经过任何驿站,不要走官道,若遇拦截,宁可毁信,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番子将信贴身藏好,叩首离去。
方子涵推开窗。
戏台已搭好,角儿该上场了。
辰时正,码头仓库外人头攒动,许多老百姓将仓库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李文昌带着二十多个府衙吏员,已摆开桌案,摊开账册。
周围围观的百姓、商贾都在议论纷纷。
“听说要查军粮?”
“可不是!昨夜运了一宿的车,不知搞什么名堂。”
“东厂那位提督也来了,喏,在那儿!”
方子涵在张明玄和八名东厂番子护卫下,缓步走来。
他今日换了身青色官服,腰间象牙牌悬在正中,嘴角还挂着一抹笑容,
今天可是要上演好戏的!可怠慢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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