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禾皱起眉,没等纪枫开口,便冷声道:“你的本事确实大,你父亲召集了几十个打手堵我们,差点闹出人命,你这个晏家的继承人却毫不知情。”
话里的讽刺太重,晏瑾深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阿禾,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情,绝不可能让他那么做。”他急着解释,“一切都是我父亲自作主张,你相信我。”
“可你不是晏家人吗?”时夏禾冷冷盯着他,继续道:“从七年前晏家接手我爷爷的案子开始,你们做过多少对不起时家的事?如果不是晏家包庇真凶,仓促结案,我爷爷怎么会蒙冤到现在?”
她微顿,眼底浮起自嘲,“我不但救了仇家的儿子,还给了他恩将仇报的机会。”
洗手间里,祁晏辞的手已经握上门把,却迟迟没能将那扇门推开。
晏家带给阿禾的伤害,远不止摆到明面上的这些。而他的身体里,同样流着一半晏家人的血。
这件事,他始终没有勇气让她知道。
外面,时夏禾仍盯着晏瑾深冷冷道:“如果早知道你是晏家的少爷,我根本不会救你,更不会给你后来伤害我的机会。前天晚上,我又差点死在你们晏家找来的人手里。晏瑾深,你现在还有什么脸出现在这里?”
晏瑾深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想说那些事情并非出自自己的本意,想说自己也在努力查明真相,可面对她眼里的冷意,所有解释都显得苍白。
他甚至后退了两步,像是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要彻底失去她了。
晏家做了太多对不起时家、也对不起她的事,那些伤害不会因为一句“不知情”便从未发生。
他除了尽力弥补,似乎已经找不到别的路。
可要他就此放下,他又做不到。
那些共同度过的年月早已扎进他的生命里,他记得阿禾曾经怎样全心全意地爱过他,便怎么也不甘心,那些感情最后只剩下怨恨。
“阿禾,你等我。”
晏瑾深急切地看着她:“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也会让该负责的人付出代价。我会让你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我的本意,你等我!”
说完,他又冷冷看了纪枫一眼,转身离开病房。
房门合上,时夏禾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回头望向洗手间。
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祁晏辞走了出来,他目光仍停在晏瑾深离开的方向,神色有些难辨。
时夏禾心里一紧,忙道:“我已经把他赶走了,刚才是他自己闯进来的,你别误会。”
祁晏辞这才转头看她。
她像是生怕解释的慢了,他便会再次沉下脸,连声音里都带着几分急切。
祁晏辞心口骤然发涩,从前他误会过她太多次,也因为晏瑾深冷落过她。以至于如今哪怕她什么都没有做,也会下意识先向他解释。
他走到她面前,掌心贴上她仍显苍白的脸。
“不会了。”
时夏禾微怔。
“以后,我不会再因为他误会你。”祁晏辞指腹缓缓抚过她的脸侧,声音低沉:“他带给你的那些伤害,我也会替你讨回来。”
“暂时不用。”时夏禾握住他的手,认真道:“他还在查爷爷的案子,眼下还有用处。”
这不是心软,更不是原谅。
“案子背后的势力比我们预想中还大,多一个人追查,便多一条线索。”她望着祁晏辞,“无论这个人是好是坏,只要现在能帮到我们,我都可以先忍一忍。那些账,等真相出来以后再算。”
祁晏辞凝视着她,眉间仍然紧锁,眼底却多了几分复杂的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