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瑾深猛地抓住他的胳膊。
“可是,晏总,您——”
“不准去!”
他的声音已经虚弱,力气却大得吓人。
“回市区,马上走。”
晏瑾深仍旧望着远处的老宅。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去打扰她了。
这一次,无论他有多痛苦,都不能再跑到她面前。
眼前的灯火渐渐晕成一片。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道:“带我回市区……不要惊动阿禾。”
话音落下,他手上的力气骤然松开,整个人彻底陷入昏迷。
……
夜里过了十二点,灵棚里的灯仍亮着,火盆里的纸灰被夜风卷起来,落得到处都是。
时夏禾跪在灵前,一张张往火里添着纸钱。
祁晏辞陪在旁边,偶尔用火钳拨开压在一起的纸灰。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直到时夏禾侧过头,看见他眼里的血丝,才放下手中的纸钱。
“你去睡一会儿。”
“我陪你。”
“昨晚你已经陪我熬了一夜,今天又忙了一整天。”时夏禾握住他的手腕,认真诊了片刻:“脉都有些虚了,再熬下去,眼睛会受不了。”
祁晏辞的眼疾本就忌讳过度劳累,最近虽然没有再犯,却不代表可以接连熬夜。
“你也没睡。”祁晏辞道。
“我是女儿,今晚应该在这里守着妈。”
“我是她女婿。”
时夏禾被堵得有些无奈,低头看了眼火盆,声音慢慢轻下来:“可明天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处理。你要是也累倒了,我怎么办?”
祁晏辞望着她,没有说话,眼底满是心疼。
时夏禾干脆从蒲团上起来,拉着他往里走。
“反正你今晚必须睡。不睡的话,我真的要生气了。”
老宅许久没人住,她从前的卧室虽然已经打扫过,被褥却不够用。
时夏禾去隔壁邻居家借来一床厚棉被,又找来干净的床单和枕头将床铺好。
“躺下。”
祁晏辞看了眼那张不算宽敞的木床:“真不用我陪?”
“不用。”
“有事立即叫我。”
“知道了。”时夏禾替他掀开被子:“你先睡几个小时,眼睛要是出了问题,我还得分心照顾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祁晏辞只能脱下外衣,在床上躺下。
木床对他来说有些短,小腿几乎抵到床尾。身上盖着的又是邻居家常见的大花棉被,与他实在不太相配。
时夏禾看了一眼,心里压了许久的沉重,竟短暂地松了一下。
她替他关掉灯,重新回了灵堂。
快天亮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时夏禾守了一夜,脑子本就昏沉,听见这道声音,眉心顿时皱了起来。
她走出灵棚,便看见一名保镖押着时倩倩走了过来。
时倩倩的双手被反扣在身后,头发凌乱。她一路挣扎,脸都气红了。
保镖将人带到时夏禾面前,松开手道:“太太,这个人刚才想溜进先生休息的房间,被我们抓了个正着。”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