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殡、下葬,所有仪式结束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前来送行的人陆续离开。
时夏禾站在新封好的墓前,许久都没有转身。
祁晏辞也始终陪在旁边。
直到山风吹乱她额前的头发,她才终于转过身,被祁晏辞扶着离开。
回到老宅后,叔公已经带人将院子收拾得差不多了。
祁晏辞让人把药房里间的医书全部装进防潮箱,又将时夏禾这些年收在箱子里的书籍与笔记搬上车。
这一走,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能带走的东西,便都一并带走。
下午,时夏禾正准备上车,叔公却从后面叫住她。
“小禾,你跟我来一下。”
时夏禾有些疑惑,还是跟着老人走向河边。
到了没人的地方,叔公停下脚步,沉默许久才问:“你妈临走以前,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
时夏禾想起周桂芳最后那些话,眼神黯了黯。
“她说,我不是她亲生的。”
叔公并没有露出惊讶。
时夏禾看着他的反应,便明白他早已知情。
“叔公,你也知道?”
叔公没有正面回答,只问:“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要去找亲生父母吗?”
时夏禾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她看向不远处的山,语气很轻,却没有迟疑,“而且我不想找。我是时家养大的,爷爷教了我医术,爸妈将能给我的东西都给了我。我就是时家人。爷爷的案子还没有查清,我也一定会替他翻案,证明他没有害过人。”
叔公叹了口气,只问:“真的不找?”
时夏禾摇头:“不找。”
寻找亲生父母又能怎么样?
她被时家抱回来这么多年,对方从来没有出现过,或许根本不在意她,又或许早已拥有了新的家庭。
她贸然找上门,只会打扰别人。
更何况,她现在没有任何线索,也不想将心思放在这些事情上。
叔公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那好。去了城里,也要常与叔公联系。遇到什么难事,别总是自己扛着。”
“谢谢叔公,我知道了。”
时夏禾答应下来,转身朝停在村口的车走去。
叔公站在原地,将手伸进口袋,慢慢攥紧了里面的一封信。
这是时敬松弥留之际留下的。
他大哥时敬松当时反复交代,只有等时夏禾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并且决心寻找亲生父母时,才能将信交给她。
时敬松还说过,那家人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时夏禾若是贸然找回去,很可能会遇到危险。可她的身世并不普通,总有一天,她或许还是会回到那个家。
正因为如此,这封信既不能太早交给她,也不能永远瞒着她。
如今时夏禾既然不打算寻找亲生父母,按理说,这封信还不到交出去的时候。
叔公看着她渐渐走远,手指却将信攥得越来越紧。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忽然抬起头。
“小禾,你等等!我还有话要跟你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