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禾眼眶发热,心里更多的却是生气。
气姜柠太冲动,也气她为了那样一个男人,把自己赔了进去。
她一直知道姜柠性子烈。
她们第一次见面那年,才五岁。
村边的幼儿园里,小孩子的恶意总是来得莫名其妙。那时的时夏禾长得白净可爱,许多男孩子想跟她一起玩。她不愿意,那些人便揪她的头发,抢她的东西,甚至把她推倒在地。
她那时还小,摔疼了,只知道坐在地上哭。
是姜柠从旁边冲出来,捡起地上的石头,直接砸破了其中一个男孩的脑袋。
砸完,她拉起时夏禾便去找老师,一边跑一边骂她:“你哭什么?谁欺负你,你就打回去啊!笨死了!”
从那以后,她们便玩在了一起。
姜柠睚眦必报,也护短得厉害。从小学到高中,再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欺负她们。
后来姜柠和宋城在一起,在这段感情里恋爱脑得让人恨铁不成钢,可宋城也从来不敢真对她动手。
有几次他喝醉了,嘴上不干不净,还被姜柠揍得跪在地上求饶。
她曾经那么骄傲,那么不肯吃亏,偏偏为了宋城忍了这么多年。
忍宋母的辱骂,忍宋家的轻贱,也忍下一次又一次伤身体的流产。
可宋城最后给她的,却是把另一个女人带回家,睡在她的床上。
时夏禾闭了闭眼,压下喉间的酸涩。
姜柠说她认,可她不能真的让姜柠就这样认了。
“还有没有办法救她?”
时夏禾抬眸看向纪枫,声音有些哑。
纪枫道:“目前最有效的办法,是拿到宋城和宋明熙双方的谅解书。只要他们愿意谅解,刑期或许能压到三至五年。后续如果姜小姐表现好,也许不到三年便能出来。”
“不过——”
纪枫看了眼时夏禾,还是将后面的话说完。
“宋城和宋明熙的谅解书都不好拿。宋城咬定姜小姐是故意伤人,宋明熙那边又有晏家管家出面。两边都不肯退让,态度十分坚决。”
时夏禾靠在枕上,没有立即接话。
姜柠已经承认了伤人的事实,现在再争执那几刀该不该砍,并不能帮她改变结果。眼下真正有用的,只有那两份谅解书。
她沉下心,将现有的关系重新理了一遍。
片刻后,时夏禾忽然看向祁晏辞:“晏瑾深正在和夏家谈婚事。婚还没结,宋明熙便怀了他的孩子,夏家知道吗?”
纪枫忙道:“目前消息还没有传到夏家。晏家处理这件事也很低调,应该是有意瞒着。”
“那就对了。”
时夏禾想坐直些,肋骨处却被牵得一疼,话音也随之停住。
祁晏辞立即伸手扶住她,替她将背后的枕头垫好。等她眉间的痛色散去,才收回手。
时夏禾缓了口气,继续道:“晏瑾深若还想和夏家联姻,就不会愿意让他们知道这个孩子。夏家一旦追问,他未必还肯承认。晏家现在替宋明熙出头,是因为认定她腹中的孩子与晏家有关。可如果晏瑾深不认,晏家的管家还能以什么立场替她出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