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呿,又来这套。”苏熠露出少有的嫌恶的表情,“现在说的不是别人,是你爸好不好?你就一点不为家里想?在我面前还装什么正义之士。”
“你什么意思?”闫焕东的眉头拧成一个打不开的结。
“不算伍仲祖的案子,你爸是个好警察,被人信任受人尊重。你知道为了今天他付出了多少吗?你能不能别那么义正辞的,好像这些不值一提?换做是你,你也一点不在乎吗?想都不想就决定大义灭亲?”
“他是他,案子是案子。”闫焕东面若寒霜。
“得了吧你,你分得清楚,还有谁分得清楚?要是人人都讲理,都能保持理智,伍仲祖还用进去吗?人是冲动的动物,多少伟人死在庸众的手上,现在的舆论有多厉害你应该很清楚,你就不怕你爸被唾沫星子淹死?”
“你到底什么意思?”闫焕东用一种生疏的眼神审视着他,似乎没有想到苏熠会对自己说出这些话。
“你别拿这种看着我,就像我是sharen犯似的。”苏熠沉下脸,心情有些复杂,“我就是提醒你,别想当然。我们不是活在真空里的,生活很现实,该低头就得低头。”
闫焕东瞪着他没有说话。
“瞪什么,好像我多愿意跟你说这个,又不是我爸。”苏熠哼了一声,抿着嘴不想说还是忍不住要说,“我的意思你爸要是不愿意,就别难为他。一把年纪了,爱惜羽毛没什么错。”顿了顿,似乎觉得没说到位,又补充了一句,“我要是你,就算他想查我都会劝他别插手。”
*
同样是挂断电话,向红苗和闫敬业简单地交谈了几句就换了衣服急匆匆地出门。她虽然不是那种拿儿子的话当圣旨的女人,但也绝不想误了儿子拜托的事情。
市立医院的住院部挺大,分成好几幢楼。
向红苗转了好几圈才找到内科的病房,才看见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伍忠义。
她立在门口努力消化了一会儿。
适逢护士来查房,便随手拉住,问这层楼有几个叫伍忠义的病人。答案是一个。就是她眼前的这个。
向红苗顿时有些局促。
她料到叫伍忠义的会是个男人,但她没想到他会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她料到情况不会乐观,否则也用不着儿子大老远打电话回来求助,但她没想到这人戴着氧气罩像是随时都会断气的样子。
“您是他的家属吗?”小护士将她的反常在眼里,又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向红苗这番毕竟是代表儿子来的,穿得比较体面。脖子上还特意戴上了很贵的珍珠项链。
“您要是他家属的话,麻烦您跟我去交一下住院费吧?他晕在路上是好心人送来的,联系了两天了都没人来!我们都准备给他停药了!”不等向红苗反应,小护士怕她跑了似的又道,“现金可以,刷卡也可以,医保卡带没带?情况比较严重,可能要做手术,押金可能比较多哦!”
手术?向红苗听见这两个字立即回过神来,“我不是他的家属,是他家属的朋友的妈妈,我是过来探病的。你们要做手术,我可拿不了主意。”
小护士被复杂的人际关系绕进去,翻了个白眼嘴巴里不知道嘀咕了句什么就扭身走了。
来都来了,向红苗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前探了探,“大爷,您好,我是闫焕东的妈妈,我是代他来看你的。”
话音落下,伍忠义毫无反应。
向红苗有些失望地站直身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虽然儿子说能帮就帮。可做手术这种事情不是千儿八百能解决的,多则上万少也要几千。这老头躺在这,两天都联系不上家属,这钱以后谁来还?总不能真让自家儿子来担。担得起这个钱,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想了又想,向红苗从包里拿出手机,号码都找出来了,硬是忍住了没拨出去。就凭护士的几句话,儿子要是问起病情问起花费,她都说不上来,显得她对事情不上心吧?何苦惹儿子着急上火。
向红苗噔噔噔走出病房,径直走向医生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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