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武将。”
“要能独立统兵的,不是只会冲阵的勇夫。最好懂军纪,识地形,能带一营以上兵马。人数,至少再要两到三人。”
他写完,抬头看向徐庶:“这一类,不拘出身。边郡老卒、豪强部曲里出来的、失势军吏,甚至流民里冒出来的都算。只要真能带兵,就盯上。”
徐庶郑重点头。
李恒又写第二项。
“第二,谋士。”
“不是找能背经文的,是找能看大局、看人心、看时势的。最好年纪不要太大,尚未定主,或者虽有出身却不得志。最少再要一人,若有两人更好。”
崔明啧了一声:“主公这是嫌元直不够用了。”
徐庶倒是笑了:“不是嫌,是我确实需要有人一起扛。如今情报、政令、商路、郡中动向,全压在我一个人脑子里,哪天若真病倒三日,县衙能乱成一锅粥。”
李恒没否认,又低头写第三项。
“第三,内政人才。”
“真正会做行政的人。要能理户籍、懂赋税、能统筹里甲乡亭,最好还会律令文书。别再把所有杂务都堆给崔明,更不能让元直一边当主簿一边替半个县衙救火。”
崔明听到这里,难得没贫,只是低声叹了口气:“要真能有这么个人,我愿意请他喝一个月酒。”
“你别把人吓跑就行。”李恒头也不抬。
说完这三项,他又顿了顿,在竹简最末端补了两行小字。
“此外,工匠头目可继续留意,情报口能写会记的人也需补充。”
写到这里,一份所谓的“急需招募清单”,算是真正成了形。
屋里没人出声。
这不是纸上空话,而是一张明确得近乎冷硬的缺口图。它把阳平眼下最薄、最险、最不能拖的地方,全掀开摆在了桌面上。
李恒吹了吹墨,把竹简卷起,递给徐庶。
徐庶双手接过,神情比方才更郑重了几分。
李恒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道:“从现在开始,这件事和施政同等重要。”
徐庶指尖微微收紧,低头应道:“是。”
“不是顺手找,不是听见名字再去问一句。”李恒继续道,“是把它当成县里最要紧的事之一去做。施政是在种地,招人是在找种地的人。地再好,没人去种,早晚还是荒。”
崔明在一旁听着,眼神也慢慢沉了下来。他忽然发现,主公这一步,比昨夜点着邺城那处说“郡守必须拿下”还更实。夺位是远的,人是近的。没有人,什么图都只是画在纸上。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拱手道:“主公,商路这边我也会留意。邺城、馆陶、元城那些来往的人里,总会有些不上不下、正缺门路的。寒门、旁支、失意士子、被挤压的小吏,这些人里,反而容易淘出能用的。”
李恒点头:“要的就是这个。别只盯名头大的,先把能拎起来就用的人捞住。阳平现在,最缺的不是传奇人物,是立刻能顶上一块空缺的人。”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王大牛掀帘探进半个脑袋,压着嗓门,神色却明显兴奋:“主公,陈刚来了。还有——南边驿亭刚送来消息,说馆陶那边有个辞了伍的旧军吏,在酒肆里跟人吹牛,说魏郡如今能练兵的县令只有阳平李恒,谁若真想做事,不如去阳平碰碰运气。”
屋里三个人同时抬起头。
李恒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慢慢挑起一点笑意。
他看向徐庶,轻轻敲了敲刚递出去的那卷竹简。
“看见没有?”他说,“活还没开始,鱼腥味已经飘过来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