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吃完晚饭的时候，聂联刚不知道从食堂去大哥家的路。

现在去了一趟大哥家，他基本把陶瓷厂的路径想明白了。

因为上一世他来过几次大哥家，那几次来的时候没有直接跟大嫂对接，是大哥来大门口接的他。

可谓是全程由大哥接待的。

大哥还带着没见过世面的弟弟参观了厂子的全貌。

所以，只要聂联刚能找到大哥的家，他家去往各个车间的路径自己就能想起来。

他带着俩拖拉机手，基本上就是轻车熟路的来到厂里的烧成车间。

确切说，是来到烧成车间的后面。

聂联刚悄声告诫俩拖拉机手：“待会儿跟人对话的时候，你俩别说话，我负责发。”

俩拖拉机手齐齐点头，很听话的跟在小刚身后。

烧成车间的后面，是出炉灰的地方，那里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

棚子上挂着一盏昏黄的电灯，棚子底下堆了很多的炉灰。

此时此刻，有两个工人正在挥动着大铁锨，往一辆小拖拉机上装炉灰。

很明显，这一大堆炉灰经过了简单的洒水，所以灰尘飞扬得不是很厉害。

但毕竟是炉灰，即使洒了水，在装车的过程中还是弥漫着一定的扬尘。

聂联刚带着俩拖拉机手，就像三个傻子一样站在不远处，饶有兴趣的看那俩工人装车。

很快，那俩工人就发现了三个傻子。

他俩都暂时停了下来，拄着铁锨问：“你们三个人是干什么的？”

聂联刚回答：“俺是来拉瓦的。”

“拉瓦的？晚上不睡觉跑这里来干什么？”

“睡什么觉。”聂联刚说，“屋里连蚊帐都没有，好多蚊子。

你们这里的蚊子真厉害，除了不会说话的，剩下的全是咬人的，俺三个都让蚊子咬心焦了！”

那俩工人全都笑了起来：“你们这个办法不错。

让蚊子咬心焦了，跑这里来就对了。

这里虽然有点呛得慌，可是蚊子也呛跑了，没蚊子，哈哈哈哈……”

聂联刚领笑，三个人也附和着大笑起来。

两个工人笑完了，说：“你们尽管看吧，看干活的不要钱，我俩是夜班，你俩能看一夜。”

说完俩人又挥舞铁锨开始装车。

看得出，这辆拖拉机是厂里专门用来拉炉灰的，因为炉灰较轻，所以小拖拉机的车斗做得很大。

俩工人挥舞大铁锨装了好长时间，车斗才装了一半。

俩人也有些累了，就蹲下来休息，每人点上一支烟。

聂联刚一看，时机到了。

他带着俩拖拉机手走上去，说道：“两位师傅，我们三个光是在这里看，看得手痒痒。

要不然你俩先歇一会儿，俺仨替你们干点儿？”

俩工人笑了：“还有闲得手痒的？那行，给你们一个解痒的机会。”

聂联刚使个眼色，俩拖拉机手赶紧上去拿铁锨。

一共只有两张铁锨，聂联刚没抢到，他不干了：“你俩都有铁锨，我没有啊，给我干一会儿。”

得到指使的俩拖拉机手不给他。

三个人开始争抢铁锨。

两个工人笑道：“头一回见抢着干活的。

你们不用抢，每人干一会儿，轮着来不就行了。”

聂联刚说：“这俩家伙干活很快，不等轮到我，他俩就装满了。”

一个工人说：“那也不怕，等会儿你可以装下一趟。”

另一个说：“要是等不得，可以跟着我们出去，帮着我们填沟子。”

这句话，才是聂联刚真正想要的。

他知道，在厂外不远处的荒野之中，有一道特别长、特别宽的大沟。

这些年来，厂里的炉灰和垃圾都是倒进大沟里，在填那条大沟。

拖拉机把炉灰拉到大沟那里，不可能直接把炉灰倾倒进大沟，而是先倒在大沟附近。

然后再用铁锨把炉灰推进沟里。

聂联刚就想揽这个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