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仪峰石阶前,叶惊秋刚刚从九霄台下来,便见到了姜盈,他皱眉走远些才道:“你怎么还在?”
姜盈已等了他好几日,满眼疲累地道:“我师父回来了。”
她要说的便是这个吗?叶惊秋面无表情地召来闲云鹤,姜盈拦住他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结果?”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道:“我的事我自然知道,倒是你,怎似比我还不甘心?”
姜盈也不知道,是啊,叶惊秋不能修炼多少年了,她为何如此上心,甚至一想起来就觉得难过,甚至比他本人还要不甘心,不甘心看到有人和自己一样,一生的命运被注定。
她反问道:“难道你就甘心?”
若是甘心,他又怎会修习禁术,十一年了,他凭着一股心气如行尸走肉般活着,为的是被她一声声逼问吗?从来没有人主动来揭开他的伤痛,她又凭什么?
“让开!”
姜盈执着地不肯让开,她在心中纠结了好几天,心中有个念头愈发强烈:“你跟我去一个地方,说不定能找到重新修炼的机缘。”
“不必。”他想拂袖而去,却没能甩开她,是了,她如今有修为在身,他这样的废人如何能拗得过。
姜盈拉着他乘上闲云鹤,带往金玉台的方向,当初是剑尊将她从真虚境里带出来的,那么,他老人家一定知道真虚境在哪里,若说这世上最大的机缘,那必然是真虚境,这一去势必要牵扯出她的来历,师父慈和,从未问及她的来历,可他不说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只是她忘了与叶惊秋太过接近必定出事,刚刚飞出去不远,便真如她说过的那般,两人从闲云鹤上面翻落下去,她还不会御剑,遇到这种情况只会失声尖叫,直直坠落下去。所幸明心燃及时激发内息灵力,她才抱紧叶惊秋颤悠悠地稳住身形,慢慢地落了下去。
待两人站稳,叶惊秋推开她避开很远,方才的意外令他气血翻腾,一口血已涌到唇边,勉强咽了下去,左右看了看问道:“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姜盈认出这里是离金玉台不远的山崖,前边便是上回顾小斗带她来的觅心室,莫名打消了去找剑尊的念头,另一个念头涌上心间:“一个灵气稀薄的地方,处处充满危机,前去修行的修士称之为异界,你去了之后可能会找到属于自己的机缘。”
叶惊秋不置可否,他知道姜盈可能碰上了奇遇,否则不会那般突兀地出现在他床上,但什么样的机缘对他来说都无用,故半点也不动心。
可姜盈明显不这么想,甚至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我现在发愁的是该怎么把你也带进去。”
他若是星河镜就好了,会自动跟随她进入异界。
她双手一拍突然有了主意:“要不我们上床试试?”
叶惊秋脸色一变,好在姜盈马上觉得这句话有歧义,解释道:“我第一次进入异界时打坐不小心睡着了,第二次是在自己的床上睡觉,我们两种方法都试试?”
说完不管叶惊秋是否答应,拖着他去了觅心室,关上石门后招呼他快点坐下,叶惊秋无奈地想,以他眼下的情形,就算遇上危机的话,又能糟糕到哪里云,难道他连能在异界全身而退的姜盈都不如吗?
两人面对面打坐,姜盈突然犹豫了,小心地道:“还有件事我没说,异界里危机四伏,有魔物出没,万一我们运气不好,掉到魔灵地附近……”
呸呸呸,好的不灵坏的灵,万一一会儿真掉魔灵地可就惨了。
叶惊秋还在想魔物与魔灵的事,就见她把两只手伸出来说道:“待会儿怕把我们分开传送,要不要拉着手?”
叶惊秋叹了口气,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思,拒绝得已经麻木,伸出手与她相握。
他的手很冰,姜盈的手虽然小小地却很暖,奇异地温暖了他,这种感觉令他太不习惯,想缩回去,却被她紧紧拽住,像是永远都不会松开手。
姜盈也不知道等下打坐会不会出现奇迹,前两次都是无心而为,如果不成,她就当是近距离和他一起修炼了,想到这里她运起无名功法,明心燃亮起欢快温暖的光芒,将两人全数笼罩其中,姜盈忍不住内心激动,真的有用!
她的灵力一点点澎湃起来,与光芒一起传至叶惊秋的体内,石室里忽然风声大作,壁上沙沙作响,不停地掉落细小颗粒,伴随着这种非同一般的滋味,两人以坠落之姿掉在了一片黑乎乎的地方。
姜盈跳起来,只看到一片无星无月的荒野,夜空中有诡异的红光闪现游走,看来这回运气欠佳,没有碰见辞九,也没传送到凡人居住的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