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盈跳起来,只看到一片无星无月的荒野,夜空中有诡异的红光闪现游走,看来这回运气欠佳,没有碰见辞九,也没传送到凡人居住的村落。
一只带壳的小动物经过,发出沙沙声,叶惊秋睁开眼,只看了一眼四周,闷哼一声吐出大口鲜血,姜盈吓得立马回神:“你怎么了?”
他笑了笑,气若游丝地道:“没事。”
说是如此说,可紧接着又咯了几口鲜血,将身上白衣染满血色,缓缓倒了下去。
叶惊秋身有沉疴,在朝清宗处处灵气充盈,加再上他修习灵吟之法,十几年间将身体调养至一个非常微妙的状态,异界却灵气稀薄,他那具残破躯体似被抽光了气力,伤和病全数发作出来。但他谁也不怨,反而虚弱地笑起来,这一刻虽然将要油尽灯枯,他却觉得无比轻松,像从囚禁了多年的牢笼里脱困,叫他如何不欢喜。
姜盈顾不上骂他傻子,抱起他不停地为他抹去唇边血印:“你别吓我啊……你别死,千万别死,是不是我害了你,我们去找辞九,不不,得快些回去才行!”
可是辞九又在哪里?她握住他的手拼命输入灵力,想尽快离开异界,仓皇间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能想到的就只有星河镜,她在心里不住地喊着,希望它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星河镜!快醒来,叶惊秋快要死了!
幸好,星河镜的声音悠悠响起:“别叫了,我听到了。”
“他这是怎么了?”
“他的经脉全废,全靠着在朝清宗还有口灵气撑着,来到异界当然无以为继,不死才怪。”
“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凉拌炒鸡蛋喽!”
你个死镜子知道什么是炒鸡蛋,姜盈被气得无语,伸手去探叶惊秋的鼻息,怕他没有声声息地死去。
星河镜还在添乱:“反正你一见他就倒霉,死了不是正好。”
胡说,胡说!姜盈气得哽咽,泪水滴下来掉在叶惊秋的脸上,他睁开眼看了一下,有气无力地道:“哭什么,我又没死。”
星河镜也道:“是啊,他又没死呢,还不快点把你身上的灵药拿出来先喂上几颗。”
她的心太乱,竟然忘记自己身上带着灵药,赶紧把乾坤袋中的珍藏都倒出来,一连喂了好几颗固体丹药,叶惊秋终于不再大口吐血。
他虚弱地说了一声:“多谢。”
不知道他在谢什么,姜盈心中更是愧疚,哭得更大声:“你若死了,我也不活了。”
星河镜听不下去了,还指望着她将来能出息好帮它找到主人,动不动要死要活的成何体统,忍不住指点她:“你应该说会替他好好活下去,而不是殉情。”
你才殉情,你全家都殉情!
荒原上没有一丝风,只有姜盈的抽泣声,叶惊秋仰望着天空慢慢说道:“我修为受损后便一直没有离开过宗门,哪怕知道所有人都在同情我,可怜我,也没有离开,我怕一旦离开就会心志涣散,连剩下的几十年也不想活了。在我心里早就想好,等到有一日快要死了,再离开宗门,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死去。今日倒是如愿了,真好,真好。”
他今日说的话比以往一年还要多,姜盈再次泪眼朦胧,不仅仅是因为心中负疚,还有物伤其类的悲痛,因同样的问题她也想过,终有一日,她也会早早死去,到时不管有多么不舍,她也只想一个人,静静地死去。
“对不起,对不起……”她哭得不能自已,以前总觉得是叶惊秋害她出各种丑,总说碰见他有多倒霉,总去师兄面前告他的状,现在才明白,原来最倒霉的人是他,她害得他连命都要没了。
星河镜突然说道:“别哭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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