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谷丹他那里还有许多,并不介意分她一些,叶惊秋只等姜盈开口讨要,没想到她竟从腰上挂的锦袋里摸出几块肉干,甚至还有一只小小的玉瓶,有吃有喝还挺全。
肉干的味道便罢了,青烟风露特有的清香味在屋中弥漫起来,叶惊秋忽然意识到,他已经有许多年未曾闻过食物的香味,一时恍惚起来。
和不熟悉的人相处,姜盈的原则是敌不动,我不动,可叶惊秋比她更沉得住气,到最后还是她忍不住开口:“叶师兄,你要吃吗?”
他没有看她,说道:“不用,我有辟谷丹。”
“哦。”
她老老实实地坐回去,把没吃完的食物装回去,继续打量叶惊秋。
一早知道他姿容过人,却从未在同处一室、如此安静地情形下看他,那张清冷的面容有种近乎仙人般的精致,虽坐在蒲团上,披风下腰身挺直,不像她塌肩躬背,令她不自觉跟着坐直。
他也是个可怜人呢,听说修为被毁之后,寿命也就是几十年的事,这么一想,他们两个都是倒霉蛋,虽然有宗门依靠,但是修真界强者为尊,没有修为就等于被厌弃,尤其是他,曾经那么优秀的天才少年,据说修为已可结丹,从无限光明跌落泥底,并不比她被亲人扔下万剑坑好到哪里。
叶惊秋从冥想中清醒,乌黑发凉的双目在她脸上掠过,发觉她的眼底满是悲凉,心中微微生异,几次见她都生动活泼地很,难得这样安静,倒像是换了个人。
下一刻,她眼中的悲凉便不见了,扬起笑脸着问他:“叶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等。”
等什么?姜盈不知道,叶惊秋说完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她凑过去却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懂,不由叹了口气,希望顾小斗有点良心,早些来接她,她会原谅他丢下她一个人的事。
叶惊秋抬眼看她,猜她什么也不懂,此处上来时只如寻常一般走路即可,但想要离开,却得等九霄台的天空从黑夜变成白日方可。
他缓缓开口解释道:“九霄台并非一直处于黑夜,等天变亮你就可以走了,但谁也不知它几时会天亮,也许是下一刻,也许要两三日,运气不好就要几个月甚至是一年。”
但这次不一样,他以往来九霄台从未见过下雨,外面此刻隐隐有阵法气息波动,怕是要有什么事发生。
姜盈倒松了口气,她的运气一直不错,相信用不了一会儿天就会亮。
“那就好,师兄说让我早些熟悉宗门事务,这里存放了历代长老用过的宝物是吗,我应该怎么做,反正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她倒是不挑,叶惊秋对她道:“内殿供奉的灵宝上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除尘贴符,你可会画符?”
听上去很简单嘛,黎英给她找的事也是用心良苦,朝圣殿存放的宝物需要一个气息相合的人来照顾整理,可是这么多年很少能找到合适的人,叶惊秋没有修为之后,便自请来此守殿,而姜盈不仅没有修为,还能与宝物沟通,简直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了。
至于贴符,她想着应是容易得很,不就拿现成的符箓贴上嘛,这活她会。
叶惊秋没指望她会画符,只用挑剔的眼神看着她:“在那之前,你该先整理一下仪容。”
整理仪容?姜盈疑惑地将腰上的星河镜拿下来,借着珠光一看——好嘛,她先是被刮了一脸灰,又被浇得透透的,镜子里的她满脸脏污,适才还坐在地上又吃又喝,想想都觉得丢人。
姜盈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哭丧着脸问道:“有水吗?”
“后殿院子里有道冰泉,如果你不害怕,请自便。”
她怕,没勇气出去挑战未知的黑夜,想了想掏出一方手帕,小心地沾了些青烟风露,对着星河镜前前后后地擦拭,忙活半天自觉可以见人才罢手。
刚才她吃东西的时候喝些花露也就算了,现在竟拿来擦脸,叶惊秋眉头微皱,着看她糟蹋好东西,据说青烟风露一滴价值上千灵石,而她却随随便便拿来净面。
姜盈收拾了手脸,方觉得心里舒坦多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用花露清洗过的脸比早上洗漱后好看了一丢丢,就是脸颊鼓鼓的显得有些稚气,但肤质真的没话说,娇嫩如玉,忍不住在心里吹嘘了自己一把,真是个天生丽质我见犹怜的小仙子。
可她抬起头看到叶惊秋,瞬间又觉得自己想多了,那可是比她好看太多了。